在马车上陈文安才知道这次诗会居然在城外,西郊马场的庄子上。
“夫子,为什么诗会在城外?”陈文进问。
李达渊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在哪里,你们都要平常心。”
陈文安心态很平和,他知道自己就是当分母的。想着答应过妹妹,要尝尝点心好不好,回去好告诉她。
到了西郊,马车居然不能通行,居然要步行上山。
山下护卫看了帖子,就放行了。
李达渊心里也犯嘀咕,这诗会好像有些不一样。
陈文安却把目光放到夫子的脚上,这步行上山也不知道夫子的脚能不能受了。
陈文安他们一路上山,半路上有不少学子抱怨,文弱书生过来参加诗会,谁也没想到会爬着上山。
一个个只带了一个书童或者护卫,陈文安他们人多,护卫就没有跟进来。
如果就是陈文茂他们几个,没什么问题,本身就两个要考武举的,陈文进虽胖些,也是跟着武师傅练过武的,身体还算不错。
不过几人为了照顾李夫子的腿脚,还是放慢步伐。
“是我拖累你们了?”
“夫子说的哪里的话。”陈文进反驳说。
陈文安看了看左右,发现有不少人很累但是还是加快脚步上山。
“夫子,帖子上可有写时辰?”
李达渊愣了愣,想了想点头。
“辰时末!”
听了这话,所有人心头一紧,这不是快到时间了。
“你们先过去,我留在这陪父亲。”李泽宇开口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先上去。”李达渊瞪了眼儿子说。
陈文安看局面有些僵持说:“你们去吧,我留下陪夫子,你们也知道我那诗去与不去都一样。,今日过来也不过是凑凑热闹。”
李达渊……
李泽宇:“你这么说自己真的好么?”
“我说的实话,你们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你们快去吧,机会难得,我留下陪夫子,我上去写诗只会更头疼。”
李达渊看陈文安是真的这么想,便对儿子点了点头。
李泽宇看父亲都点头了,便跟着陈文年他们快步上山。
“你真的不想上去?”李夫子问。
“我当然要上去了,不过是和夫子一起上去。”陈文安笑着说。
“夫子这什么都没有,站时间长了还会冷,咱们不着急,慢慢上去就行。”
李达渊点了点头,陈文安给他的感觉超出同龄人的沉稳。
同样都是少年考中秀才,他记得他那时也飘飘然一段时间,后来中举更是狂妄自大了,才有这祸事,耽误自己半生。可惜啊,有些道理他是受了毒打才懂得。
李达渊看向自己的脚,这代价太大了,也太沉痛了。
陈文安陪着夫子慢慢走,走走停停,发现半山腰的风景也很美。
“夫子你看,这风景很美啊,所以说走的慢也有走慢的好处。”
李达渊点了点头说:“人生处处是风景,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
“学生受教了!”陈文安恭敬行礼。
“写诗的技巧你都会了,就是缺少情感,如今有感而发,不过就以此景做一首诗吧。”
陈文安懵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夫子。
“夫子,恩将仇报可不是好习惯。”
李达渊反应一下,然后开口大笑起来了。
李达渊是个很豁达的人,不然也不能在无缘科举以后,还能继续读书教书,而不是一蹶不振。
李达渊笑过之后,之前心中的郁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文安被夫子的笑声惊到了,不过看夫子开心他也就没说什么。
“走吧,继续上山。不过诗还是要做的,这个不急,等放假过后给我就行。”
陈文安看夫子感觉不一样了,他只觉得李夫子的背更直了。
“夫子慢些,咱们也不急,走太快错过很多景色。”
“你不急我急,听说上面有不少美酒佳肴。”李达渊笑着说。
陈文安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夫子,然后搀扶夫子。
等陈文安上去时,诗会已经开始了,外围房间准备不少吃食。
院子里也挂了不少字画,没进去的学子都三五成群,评头论足。
“既然上来了,你也不必担心我,自己逛逛看。”
“是,夫子。学生就在这附近,有事叫学生就可以。”
李达渊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狼狈的学生,心里有些感动。
陈文安没有着急逛,而是找下人问哪里有净手。
陈文安自己上山不累,可是扶人上山就有些吃力了。
他出了不少汗,先收拾一下自己。
今日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不耐脏,不过这环境也不能要求这么多了。
简单收拾一下自己,陈文安出来后就听见琴声,被琴声吸引过去,不过有人拦着,他也不纠结便折返回去。
陈文安的想法就是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先去垫垫肚子。
读书人都很爱惜自己名声,所以美食基本都是摆设,很少有人去吃。
字画面前倒是围了不少人,议论声不绝于耳。
陈文安找了角落准备饱餐一顿,眼睛暼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尉兄!”
尉少夏皱眉,这帮读书人真是烦人,吃东西都吃不好。
等他转身过去刚换上笑脸,发现居然是熟人,然后把笑容就收起来了。
“你怎么在这?”尉少夏有些惊讶得问。
“尉兄因为什么在这,我就是因为什么。”陈文安也不客气,拿起点心尝了尝。
尉少夏目瞪口呆,他为什么在这,自然是他母亲让过来的,可是陈文安才多大,怎么也过来。
尉少夏小声说:“不是你才多大,来凑什么热闹?”
陈文安懵了,开口说:“我过来吃点东西,和年龄大不大有什么关系。”
说完陈文安反应过来不对,尉少夏说的不是吃东西,而是为什么来参加诗会。
尉少夏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不知道这次诗会的意义,也是这事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陈文安刚要问,尉少夏率先开口说:“那个桂花糕不错,你多吃点。”
陈文安知道他这是不想多说,便没有开口问。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吃饱喝足了。
“你怎么没去里面做诗?”尉少夏问。
“来晚了,再说我不善作诗。”陈文安诚实说。
“不善做诗你还来?”
“尉兄不也来了。”
尉少夏被噎得没话说了,瞪了陈文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