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宝回到住处,心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可转念一想,娘亲终究没有责罚自己,一时满心纠结。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芷,歪着头问道:“白芷,你说哥哥方才是不是故意坑我?”
白芷笑着劝道:“小姐,你最后也没受半点责罚,少爷哪里会坑你呀。”
陈文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挂着几分犹疑。
等伺候小姐躺下睡熟,白芷叮嘱院里的丫鬟仔细守着,随后便转身往夫人李氏的院落走去。
烛火摇曳,映得李氏眉眼格外温软。见她进门,李氏淡淡开口:“来了。”
“奴婢见过夫人。”白芷垂首行礼。
李氏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说说吧,宝儿今日在外都做了些什么。”
白芷低着头回话,遇上些许不妥的细节,都刻意委婉带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往后你多看着她些,这孩子对你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天色不早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是,夫人。”
走出芳草院,白芷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她抬眼望向夜空,一轮明月被层层云雾笼罩,光影朦胧,瞧着竟有些虚幻不真切。
另一边的书房里,陈文安盯着纸上的字迹,眉头微蹙,满心不满。
他心底杂事纷扰,始终静不下心,笔下的字也失了往日的沉稳,透着几分浮躁。
阿秀在书房门外徘徊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劝说:“少爷,夜深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主子尚未安寝,底下下人自然不敢先睡。阿秀回到偏屋,翻出陶罐子,打算煮些吃食给少爷垫肚子。
“阿秀姐,你在找什么呢?”忍冬被动静吵醒,出声问道。
“少爷今夜又睡得晚,我熬点东西给他。”
“我来帮你。”
阿秀本想推辞,忍冬却手脚麻利地披上衣裳走了过来。
“少爷近来一日比一日睡得迟,往后总得常备些吃食才行,明日我就去找芍药姐领些食材。”
忍冬一边说话,手上动作不停,抓了一把红枣、桂圆丢进罐中,调上小火慢慢炖煮。
“总这么熬夜最伤身子,少爷读书本就辛苦,可得好好补一补。”
阿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不多时,粥品炖好。阿秀端着食碗敲门入内,只见陈文安正捧着一卷《春秋》细读。
这本书是李泽宇送他的,页页都写满了他的批注与独到见解。
《春秋》陈文安早已反复研读,可每次翻阅,依旧能生出新的感悟。
“少爷,估摸着你该饿了,忍冬煮了些粥,如今温度刚好。”
陈文安放下书卷,语气温和。
“辛苦你们了,夜深不必陪我熬夜,去歇息吧,我还要再看一会。”
“少爷若是夜里想吃些夜宵,明日我们便让小厨房多备些食材。”
陈文安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略一思索,开口道:“不必繁杂,选些易消化、取用方便的就好。”
“奴婢记下了。”
阿秀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不打扰少爷读书。
一碗热粥下肚,陈文安有些困意,舒展了一番手脚,重新坐回案前,继续埋首书卷。
次日一早,李氏便听说儿子夜夜挑灯苦读。
她当即吩咐王嬷嬷,领着厨娘采买了大批滋补食材,还特意将芍药调去外院,专门打理膳食。
纵使昨夜睡得晚,陈文安依旧按时起身。打完一套拳脚,便依礼前去给母亲请安。
如今府中同龄的姑娘都不再去女学,陈文宝只得独自搭乘马车。
她刚上车,一眼瞧见驾车之人,不由得诧异出声。
“咦?怎么换车夫了?这不是哥哥的车夫吗?”
“回小姐,是夫人特意吩咐的。”白芷低声解释。
陈文宝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闷闷不乐。
陈文安又告假一日,今日他先去往镖局,李泽宇即将动身赴任,李达渊担心路途凶险,想请镖局一路护送。
陈文安恰好也有事要找镖局商议,顺便把此事促成。
“你小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郑义一见他,笑着打趣。
“没想到郑先生也在此处。”
郑义摆了摆手,笑道:“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倒要看看,你平日有没有荒废功夫。”
话音刚落,他抬手便是一招袭来。陈文安反应极快,侧身稳稳避过。
“不错,看来功夫半点没落下!”
陈文安笑着说:“都是师傅教的好。”
“有些时日不见,学会贫嘴了。”楚木调侃说。
“楚大哥说笑了,镖头没在么?”
“现在镖局生意好,镖头忙着呢,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有单生意,可能给的不多。”
“你都说了,挣不挣钱都得去啊!”许叔笑呵呵的说。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跑一趟?”郑义开口问。
“还有点其他的事想问镖头,既然镖头不在,等他回来再说也行。”
“你现在还在按我教你的方式练武?”郑义问道。
“我自己又融合一点其他的。”陈文安答道。
“我刚就注意到,你基本功很扎实了,可以加力量训练了。”
“力量训练?”
“嗯,现在以你的体型完全可以力量训练。”
陈文安也感觉自己现在到了瓶颈,不过读书有些忙,练武这边就有些疏忽了。
“还请郑先生指教。”
“都说了,别叫先生,力量型训练我了解的不多,不过可以帮你引荐一人。”
不用陈文安开口问,郑义就开口说:“这人你应该见过,定北侯府护卫长。”
陈文安在脑海里回忆,好像有些印象。
“多谢郑哥,改日请你喝酒。”
“看你也是有事的样子,快去忙吧。”郑义挥了挥手说。
陈文安一点不怀疑斥候的观察力,没有辩驳,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练武的事不急,他想把于家的事处理完,接下来还是以读书为主。
李金财带着小儿子去了于家,没想到于家这次看似很好说话,实则没有退让。
陈文安陪舅母说话,看舅舅带着二表兄回来了,两人脸上不是很好看,陈文安知道此事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