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定安伯府今日设下家宴,专为陈文安饯行。

这两日陈文宝始终心绪紧绷,半点不曾松懈。

先前为兄长乡试赶考筹备护身祈福物件,她早已熟稔门路,此番又连夜准备平安符和香包。

她日日晨昏焚香,亲手整理物件,眉眼低垂,神色虔诚肃穆,那般郑重恳切的模样,仿佛欲以一己诚心,祈求诸天神明护佑兄长前路顺遂。

家宴散罢,陈文安直接去了芳草院。

屋内炭火融融,暖意氤氲。

陈文宝快步迎上前,将一大盒子递给陈文安,语声认真的说:“哥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药,你放好了,路途遥远,务必时时带在身上,切莫遗失。”

陈文安看这么大的盒子,带在身上不易,不过心底翻涌着暖意。

他早听闻妹妹这两日派人偷偷出府,筹备药材,此刻望着妹妹略显疲惫的眉眼,说不感动是假的。

“哥哥记下了,必定妥善收好。”

一旁李氏正低头捻着银针,和身侧的夏婆子一道,悄悄往儿子外衣的衣袖夹层里缝赤金叶子。

陈文宝抿着唇,犹豫许久,还是轻声发问:“哥哥,过年你能赶回来团圆吗?”

听闻兄妹二人对话,李氏捏着针线的指尖骤然一顿,针脚歪了半分,眼底悄无声息漫上离愁。

陈文安轻轻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底怅然,温声宽慰。

“此次出去,年前多半是回不来了。家中岁末祭祖,走亲的节礼,只能辛苦妹妹替我打理。哥哥的朋友你都知道的。”

闻言,陈文宝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强忍把眼底打转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没有当众落泪,只哑着嗓子说道:“那说好了,他日归来,要给我带各地新奇吃食。”

“一言为定。”

陈文安含笑应下,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不舍。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霜覆满庭院,天光清冷。

陈文安依照规矩,先前往伯府祠堂,斋戒净手后给列祖列宗上香跪拜,祈愿先祖庇佑自身路途平安。

慈安院内,炉火烧得正旺。

陈文安褪去平日会客的织锦常服,换上一身素色加厚棉衣。粗布棉衣掩不住他挺拔清隽的身形,眉眼疏朗,风骨卓然,依旧是一派温润俊逸。

朱氏看向小孙子,声音慈祥。

“路途一应行囊文书,干粮饮水,都尽数备妥了?”

“回祖母,俱已清点完毕,无一遗漏。”陈文安垂手躬身,应答恭敬。

朱氏缓缓颔首,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你也清楚府中人手紧缺,此番只安排二十名护卫护送,切记,世间万事,性命为先。功名前程皆是外物,平安二字重于一切。”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绝不敢妄逞意气。”

“临行之前,去正院见见你祖父。他这两日惦念你,始终放心不下。”

“孙儿遵命。”

陈文安对着朱氏深深叩首,起身时又躬身行礼。

“孙儿此去归期未定,祖母冬日严寒,务必保重身体。”

言毕转身,迈步往正院书房走去。

今日当值的二伯陈俊意和陈文举特意告假留府,连每日按时去书院求学的大哥陈文思,也主动停了课业,悉数前来送别。

见陈文安到来,陈俊意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你祖父在书房等候,有几句体己话要嘱咐你,进去即可。”

“劳二伯等候。”

陈文安拱手行礼,抬手轻轻推开书房。

屋内定安伯端坐书案之后,面色沉肃,周身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闲适,屋内气氛一时静谧压抑。

“来了。”定安伯抬眼看向他。

“孙儿见过祖父。”陈文安躬身行礼。

“祠堂香火上过了?何时启程?”

“已然祭拜先祖,片刻之后便动身离城。”

定安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一路小心,见到你父亲,让他回来一趟。别人也忙,也没他这么忙。”

陈文安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诧异。

他很少听祖父提起在外的父亲,此刻才恍然,老人终究是念子心切。当即恭敬应下。

“孙儿省得。”

“你性子像你大伯,心怀仁善,却又胆识过人,遇事敢闯敢决断。”

定安伯语气放缓,褪去肃穆,只剩殷殷叮嘱。

“有时候有些事,不可强求,你尽力就好,人活一世,平安活着,才是根本。”

“孙儿铭刻于心,必定护好自身,平安归府。”

“去吧。我让陈管家备了些东西,”

陈文安再行叩拜,轻手退出书房。

“走吧,二伯亲自送你出城。”陈俊意站在廊下等候多时。

“劳烦二伯。容我先去辞别母亲。”

“去吧。”

二门处,寒风卷着碎霜掠过地面。府中所有内宅女眷尽数齐聚于此,出嫁的陈文意、陈文轻也特意赶回娘家,专程过来送人。

陈文安走到李氏身前,深深躬身。“母亲,孩儿远行,你务必保重身体。”

李氏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路上慢行,别着急赶路,照顾好自己。”

“孩儿记下了。”

陈文安鼻尖酸涩,不敢多做停留,怕情绪失控,又转身与众人告别。

一切礼数完毕,他不再回头,转身迈步随着护卫队伍离去。

儿子刚走,李氏强忍多时的泪水瞬间决堤,大颗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滚落,浸湿了衣襟。

陈文宝连忙伸手环住母亲腰身,仰头轻声安抚,嗓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尾通红。

“娘亲莫哭,还有女儿陪着你。哥哥亲口答应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还会给我带吃食,定然不会食言。”

李氏反手紧紧抱住女儿,肩头不住颤抖,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宋氏开口说:“五弟妹,人已经走远了,再站下去容易冻到,你素来体虚,经不起这般吹风,咱们先回去吧。”

陈文宝也跟着附和说:“娘亲,四伯母说得是。你若是伤寒,哥哥也不放心,再说你不回去,其余伯母们也不便先行离去,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李氏点了点头,只觉心口空荡荡的,像是被抽走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