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异界基地的建设、防御、能源、监测……所有能想到的紧急事项，他们都已经讨论过了。每一项都很重要，每一项都迫在眉睫。但当这些事情说完，林远山的脸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陈默，”林远山当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陈默抬眼：“什么事？”
“关于地球这边的情况。”林远山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最近的行动，虽然已经尽可能隐蔽，但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陈默皱眉：“其他国家？”
“嗯。”林远山点头，“一些大国安插在国内的情报人员，已经察觉到我们这里的异常。最近这段时间，试探明显多了起来——有人试图接近基地外围，有人通过商业、科研的名义打听情况，还有人在网络上散布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试图从我们内部找到突破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国安那边已经加强了保护。基地周围的监控和巡逻都提升了等级，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多重核查。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泄密的情况。”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传送门的存在，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秘密之一。一旦泄露，不仅会引起国际社会的震动，甚至可能引发新的冲突。毕竟，一个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谁不想要？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林远山叹了口气，“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这一天往后推。推得越晚，我们准备得就越充分，国家面对的风险也就越小。”
陈默点头：“我明白。”
他看着林远山，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林远山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在那边拼命，我们在这边，也不能拖后腿。”
……
从办公室出来后，陈默没有回宿舍。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基地的训练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他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晚上十点多。
这个时间，父母应该还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却依旧温柔。
“妈，是我。”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默？”母亲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许多，“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那边很忙？”
“嗯，有点。”陈默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妈，你和爸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按时去体检？”
“我们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母亲连忙说道，“倒是你，听你声音，好像很累？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事，就是有点忙。”陈默避开了话题，“妈，你和爸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有什么需要，就跟念念说。”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笑着说，“你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睡觉。”
“嗯。”陈默应了一声，鼻子有些发酸。
他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在做什么，更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刚刚从一场生死边缘的战斗中回来。他只能用这种最简单、最普通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挂了父母的电话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陈默？”
“是我。”陈默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你终于打电话了！”苏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给你发消息你都很少回。”
“嗯，最近事情比较多。”陈默解释道，“可能……会越来越忙。”
“我知道。”苏念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能理解。你做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念念，”他低声道，“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苏念笑了笑，“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陈默，你要记得，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在等你。”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嗯。”他轻声道，“我会的。”
他们聊了很久。
聊了生活，聊了工作，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时间，却像是被压缩了一样，明明说了很多，却又觉得刚刚才开始。
挂了电话后，陈默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他有些憔悴的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迷茫了。
为什么传送门会选择他？
为什么是他，要承担起这样的责任？
传送门的存在，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它带来了新的资源，新的能源，新的可能。
但也带来了新的危险，新的敌人，新的未知。
牺牲的战士们，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们的死，是值得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因为一旦他退缩，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唉——”
一声悠悠的叹息，在寂静的休息区里响起。
……
异界基地。
陈默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硝烟味和泥土味。
他环顾四周。
基地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大搞建设的忙碌状态。工程车在道路上来回穿梭，士兵们在加固防御工事，科研人员在调试设备，后勤人员在搬运物资……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大家的脸上，都少了几分轻松，多了几分沉重。
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和脚步声在基地里回荡。
昨天的战斗，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惨烈的画面，那些被龙卷风撕裂的建筑……
大家都记得。
也都不会忘记。
陈默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走出传送大厅，朝着指挥中心走去。
……
指挥中心里。
顾淮和沈振国正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一段录像。
屏幕上，是黑岩城被魔兽攻击的画面。
高大的城墙，密集的箭雨，绚丽的魔法，斗气纵横的剑士……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异界的城池，看到异界人类的战斗方式。
两人看得很仔细，连陈默走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陈默也没有打扰他们。
他走到两人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中，兽群正在疯狂地冲击城墙。城墙上的弓箭手和魔导士们奋力抵抗，箭矢和魔法如同雨点般落下。城门打开后，一群剑士冲了出去，与魔兽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那头四阶的地魔晰，也在围攻中倒下。
整个战斗过程，既残酷，又震撼。
陈默静静地看着。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基地昨天的战斗。
同样是兽群，同样是防御，同样是生死搏杀。
只是，黑岩城的战斗，更多的是冷兵器和魔法的碰撞。
而基地的战斗，则是科技与魔兽的较量。
相比较科技得碾压，异界的战斗要更加残酷一些，这也让他庆幸祖国如今的强盛。
……
录像播放了很久。
从兽群出现，到战斗开始，再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直到画面最后一帧定格，顾淮和沈振国才缓缓转过身。
“你回来了。”沈振国看到陈默，点了点头。
“嗯。”陈默应道，“刚到。”
顾淮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沉重：“你来得正好。这段录像，我们刚看完。”
他指了指屏幕：“这是岳峰他们传回来的。黑岩城的战斗，很有参考价值。”
陈默点头：“我看到了。”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不弱。”
“是啊。”沈振国叹了口气，“他们有自己的力量体系，有自己的战斗方式。如果不是我们有科技优势，恐怕很难在这个世界立足。”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向两人，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必须尽快变强。”
沈振国和顾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放心吧。”沈振国沉声道，“基地的建设，已经在全力推进。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拥有更强大的防御，更完善的监测，更充足的能源。”
顾淮点头：“到时候，再遇到类似的兽潮，我们就不会再这么被动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所有人，用生命和汗水，共同努力的方向。
而他，也会继续站在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