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阁下,你是认真的?”
谈判小队队长看着眼前态度决然的奥汀侯爵,依旧不敢大意,再次郑重确认了一遍。
毕竟对方是瓦兰王国手握兵权、实力达到大剑师的老牌贵族,此前还曾有过抗命不尊的前科,如此干脆地彻底倒向炎夏一方,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奥汀侯爵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彰显自己的诚意,他当即右腿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之上,以瓦兰王国最庄重、最具约束力的方式,立下了绝不背叛的誓言。铿锵的话语响彻厅堂,语气虔诚而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眼见侯爵做到这一步,谈判队长心中再无怀疑,明白对方这或许是真心投靠。他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拿起通讯器,将侯爵主动归降、立誓效忠的全部经过,一字不差地紧急上报主基地,请陈默三人定夺。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陈默、沈振国、顾淮三人也都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对奥汀侯爵最多只是暂时安抚、监控使用,没料到对方会直接选择彻底臣服。
不过略一思索,三人便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不管对方是真心归附,还是暂时隐忍谋求自保,既然主动送上了门,那就先收下。
如今正是远征军在异界大力发展基建、扩编新军、布防边境的关键时期,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手,一位大剑师级别的本土强者,即便暂时不赋予实权,也能在稳定旧贵族、震慑地方势力上起到不小的作用。留着他,利大于弊。
得到主基地明确的接纳指令后,谈判队长心中笃定,看向奥汀侯爵的目光也缓和了不少。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正式:
“侯爵阁下,感谢你对炎夏的信任与选择。只要你忠心办事,恪守职责,配合我们的一切安排,该给你的地位、资源、保障,一样都不会少。”
奥汀侯爵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底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最担心的,就是炎夏一方碍于亚瑟大公的情面,不敢接纳他这个曾经的叛将。
可现在看来,亚瑟大公与炎夏之间,顶多只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亚瑟的影响力根本无法左右炎夏的决策。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抱紧了炎夏这条大腿,就算以后亚瑟大公想要秋后算账,也对他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侯爵的姿态越发恭敬:“愿为大人效劳,任凭差遣!”
“很好。”谈判队长满意地点点头,顺势抛出了第一个任务,“既然你已经选择投靠我们,眼下正好有一项任务需要你去完成,你可有意见?”
“但凭吩咐,绝无异议!”奥汀侯爵毫不犹豫地应下。
“你率领麾下原有部队,前往深沼城外围区域驻扎布防,任务只有一个——严防北部残余蜥蜴人越境袭扰。”谈判队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放心,部队所需的粮草、物资、装备,全部由我们统一供应。另外,我们会派遣专业教官,前往驻地对你的部队进行正规化训练。”
“这……”奥汀侯爵一愣,亚瑟大公早已以惩戒之名剥夺了他的统兵权,麾下部队也被拆分打散,如今炎夏却直接将兵权重新交还于他,这究竟是重用,还是一场针对忠诚度与服从性的全面试探?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有半分表露。
“你也不要有顾虑,只要你是真心的,我们自然不会亏待。”
“是!”奥汀立刻应声,他清楚,即便这是一场试探,自己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唯有全盘接受方能换取立足之机。
看着侯爵爽快领命的样子,谈判队长心中暗自点头。这一道命令,看似只是简单的边境布防,实则藏着三层深意,是一次对奥汀侯爵及其部队全方位的试探与制衡。
首先,北部沼泽在之前的战术核弹打击后,蜥蜴人主力被全歼,但依旧有不少零散残兵逃窜藏匿。如今寒冬将至,食物极度匮乏,走投无路的蜥蜴人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小规模入侵人类城镇抢夺粮食,派军驻守确实具备实战意义。
但同时,经历过核弹毁灭性打击的蜥蜴人,早已对人类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根本不敢大张旗鼓地大举入侵,所以这一方向的战事风险极低,不会消耗侯爵的实力。
其次,深沼城的地理位置距离红石城不远不近,在全境主干道尚未全面贯通的情况下,单独修建一条通往深沼城的补给线路,工程难度小、建设速度快,既能保障驻军粮草运输,又能提前打通边境交通节点,为后续的资源开发与基建扩张打下基础。
而最重要、最核心的目的,还是削权、制衡、远离核心。
愿意跟随奥汀侯爵一起来投的部队,都是长期追随他的旧部,对侯爵有着极强的个人归属感与忠诚度,这样的队伍始终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存在反叛哗变的风险。
将他们调往边境驻扎,由炎夏派出教官全程训练,就是要慢慢淡化士兵对侯爵的个人效忠,转而树立对炎夏的忠诚与敬畏。
即便无法彻底瓦解侯爵的威信,也能将这支不稳定力量远远调离红石城核心区域,就算真的发生变故,也威胁不到基地根本。
这一手安排,看似信任重用,实则步步为营,将所有风险都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奥汀侯爵或许隐约察觉到了几分用意,却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能够保住性命、获得立足之地,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更何况,远离权力中心的纷争,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谈判顺利结束,奥汀侯爵当天便收拢被打散的旧部,重整编制,带着重新归于麾下的部队,朝着深沼城方向开拔。
一支曾经拥兵自重的旧贵族武装,就此被炎夏远征军兵不血刃地纳入掌控,化作了守护边境的前沿力量。
而随着奥汀侯爵的归降与调离,瓦兰王国内部最后一股不稳定的旧贵族势力,也终于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