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关掉后的第一个小时，守夜人总部没有变化。灯还亮着，电梯还在运行，走廊里还有人在走动。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夜知道，这只是表象。昆仑是守夜人总部的核心系统，它控制着一切——通讯、监控、武器、符文阵。它关掉了，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失灵。
第一个小时十五分钟，通讯系统瘫痪了。对讲机里传出刺耳的噪音，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内部网络彻底无法访问。走廊里的人开始慌乱，有人跑来跑去，有人大声喊叫，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一个小时三十分钟，监控系统瘫痪了。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雪花，最后全部黑了。安保人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知道“系统故障”。
第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武器系统瘫痪了。符文枪无法充电，封印符无法激活，斩夜之类的符文武器虽然还能用，但威力大不如前。因为它们的符文需要昆仑的能量支持。
第二个小时，符文阵瘫痪了。帝都上空的符文阵开始闪烁，金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市民们抬起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些人开始恐慌，因为他们知道，符文阵是帝都唯一的防线。如果它灭了，诡异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陈道明站在长老会会议室的窗前，看着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夜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老。”林夜说。
“嗯。”
“符文阵还能撑多久？”
陈道明沉默了一会儿。“两个小时。最多。”
“两个小时后呢？”
“两个小时后，帝都就会暴露在诡异面前。没有符文阵，没有武器，没有通讯。我们只能靠肉身去挡。”
林夜沉默。肉身去挡诡异。用刀，用拳头，用牙齿。能挡多久？挡不住。但挡不住也要挡。
“陈老。”林夜说。
“嗯。”
“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陈道明转过身，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陈道明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和你父亲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不怕死。”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怕。是怕没有用。”
陈道明点了点头，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赵铁军、苏沐晴、林阳、墨羽在等他。
“赵队。”林夜说。
“嗯。”
“华东的符文阵还能撑多久？”
赵铁军点了一支烟。“华东没有符文阵。华东靠的是人。”
林夜看着他。“那就靠人。”
赵铁军笑了。“对。靠人。”
林夜转身，看着苏沐晴。“你回华东。帮赵队。”
“你呢？”
“我留在帝都。”
“为什么？”
“因为这里更需要人。”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你答应过我，不会一个人扛。”
“不是一个人。”林夜说，“有陈老，有赵无极，有所有人。”
苏沐晴咬了咬嘴唇。“好。但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好。”
苏沐晴走了。赵铁军、林阳、墨羽跟着她。林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符文阵的光晕越来越弱。
“林夜。”陈道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转过身。陈道明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符文刀，是普通的钢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三十年前用的刀。”陈道明说，“那时候还没有符文武器。我们用钢刀砍诡异。”
“能砍死吗？”
“能。砍头。砍掉头，诡异就死了。”
林夜接过刀，掂了掂。比斩夜重，没有符文，没有能量。只是一块钢铁。但够用了。
“陈老。”林夜说。
“嗯。”
“你怕吗？”
陈道明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怕没有用。”
林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对。怕没有用。”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符文阵的光晕越来越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两个小时后，符文阵灭了。
帝都的天空恢复了正常——灰蒙蒙的，没有光晕，没有符文，只有云和风。但林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诡异很快就会来。它们一直在等这一天。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只c级诡异。从地下钻出来的，像一条巨大的蚯蚓，身体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黏液。它在街道上蠕动，所过之处，柏油路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林夜从大楼里冲出来，钢刀在手。他跑到诡异面前，跳起来，一刀砍在它的头上。刀锋切入黑色的皮肤，黏液喷溅，发出刺鼻的臭味。诡异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剧烈扭动，把林夜甩了出去。林夜撞在墙上，后背剧痛，但他没有停。他爬起来，又冲上去，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的时候，诡异的头掉了下来。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林夜站在街道上，大口喘气。钢刀上全是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左臂被黏液溅到了，皮肤在腐烂。他撕掉烂肉，用封印符止血。
“林夜！”陈道明从大楼里冲出来，“你没事吧？”
“没事。”
“还有。”陈道明指着远处。
街道的尽头，出现了更多的诡异。不是一只，是几十只。c级、d级、b级，各种形状，各种大小。它们从地下钻出来，从墙壁里钻出来，从空气中钻出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夜握紧钢刀。“陈老。”
“嗯。”
“今天可能会死。”
陈道明笑了。“也许。但至少不是一个人。”
两人冲向诡异群。刀光在黑暗中闪烁，黑色的血在空中飞溅。一只，两只，三只。林夜砍倒了一只，又一只，又一只。他的手臂在发抖，呼吸在变急，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陈道明在他旁边，刀法比他更老练。一刀一只，一刀一只，像切菜一样。但他的呼吸也在变急，脚步也在变慢。老了。七十岁了。不是三十年前了。
“陈老！”林夜喊道，“你退后！我来！”
“不退。”陈道明说，“退了，就是死。”
林夜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站在街道上，面对着几十只诡异。刀光在黑暗中闪烁，黑色的血在地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