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凌晨四点四十分。
林夜站在华东分部基地门口，天还没亮。路灯的光昏黄地洒在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背包很轻，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书。苏沐晴拖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林阳揉着眼睛跟在她后面，一只手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墨羽从黑暗中飞过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林夜的肩膀上。
“车呢？”苏沐晴问。
“还没到。”林夜看了一眼手机，“应该快了。”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远处驶来，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车停在门口，司机摇下车窗，是一个林夜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林夜？苏沐晴？赵队让我来接你们。”
林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开了。华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林阳靠在苏沐晴身上，很快就睡着了。墨羽蹲在林夜的膝盖上，闭着眼睛，但它的头时不时地转动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林夜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他想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龙飞为什么一定要他去？陈国栋为什么对他那么“关心”？白夜为什么警告他离开？这些问题他昨晚想了很久，没有答案。也许根本就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只有到了帝都才会揭晓。
车到了机场。天刚蒙蒙亮，机场的人不多。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说了一句“一路顺风”，然后开车走了。
换登机牌，安检，候机，登机。
飞机准时起飞。
林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大地。华东的海岸线在晨光中像一条金色的丝带，然后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紧张吗？”苏沐晴问。
“有一点。”
“我也是。”
林夜转头看她。苏沐晴的眼睛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林夜没有拆穿她，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苏沐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跟我一起去。”
苏沐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我不跟你去，谁跟你去？”
林夜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沐晴放在扶手上的手。苏沐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任由他握着。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林夜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胸前别着守夜人的徽章，举着一块写着他名字的牌子。
“林夜先生？龙指挥让我来接您。”
跟着他走出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林夜和苏沐晴上了车，林阳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
车开了很久。帝都很大，大到让人觉得永远也走不到头。
林夜看着窗外，想起了赵铁军说的话：“帝都的水，比华东深得多。”
他不知道水里有什么，但他很快就要潜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