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晚的龙鲛精神体看着精神核被蛮横撕碎后留下的参差边缘,只觉得滔天戾气瞬间冲上头顶。
近乎实质的杀意甚至让现实都受到了影响。
沧晚四周的黑色石砖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是他们干的?”
沧晚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在精神海中轻声询问金币。
就在沧晚心中思考毁灭美容院的一百零一个办法时。
“呀~”
一个软软的声音从干涸的海床底下传来。
沧晚精神体连忙贴近那个传来声音的皲裂海床。
精神力甚至海潮的裂隙向下渗透。
路过,一块又一块破碎的珊瑚残骸。
沧晚眉头紧皱,金币的记忆莫非都被类似那个蠕虫的精神体给吞掉了?
但金币还记得我,记得这段相处的时光。
莫非,这是多年前的旧伤?
金币之前到底遭遇过什么?
随着精神力的深入沧晚终于感知到了那团极其微弱的精神体。
半透明光罩保护下,里面赫然是小守宫形态的精神体。
此时小守宫形态精神体状态还不错,正在用舌头洗眼睛。
察觉到沧晚的精神力摸索到这里,眨眨眼睛发出了可爱的声音。
“呀~”
沧晚看着金币的精神体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
强行压下去的杀意再一次翻涌。
这个美容院的手段层出不穷,之前给她洗脑的时候竟然连精神体都可以人造。
而且那种诡异的蠕虫甚至可以吞食精神海中的记忆。
保不齐还有那种可以吞噬精神体的其它蠕虫。
沧晚没有贸然将金币的精神体从海床底下挖出。
她分出一丝精神力丝线轻轻牵住小守宫的脚脚。
“呀~”小守宫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沧晚的精神力丝线。
呀的声音通过精神丝线的连接传递给沧晚,转换成沧晚能听懂的话。
“别去……”
小守宫精神体急切地传达着金币的想法。
“……不是他们。”
他察觉出沧晚按捺不住的杀意,怕她做出傻事。
潜意识里的恐慌告诉他,这个第三美容院不是孤身一人的沧晚能够抗衡的存在。
“那是为什么?”
“这分明是人为剥离的痕迹!还有谁——”
“是我自己。”
金币打断了她的话,说出他记忆中的残酷真相。
“……是我天生残疾。”
现实中,庞大龙躯因为这句话蜷缩起来。
通过相连的精神丝线,沧晚察觉出金币此时的痛苦纠结,同样也分辨出金币没有说谎。
怎么可能?
那个精神核心明明就是,被外力强行分割碎裂的。
“我生下来就是个畸形,精神核天生残缺……”
隐秘的伤口在这一刻,生生被呈现在他最在乎的人面前。
金币无地自容,他自卑,他不配。
“之前一直不让你进入我的精神海,就是怕、怕你发现我竟然是这样的……残缺。”
小守宫精神体狼狈地想要将沧晚系在爪爪上的精神丝线扯掉。
他不敢让沧晚继续听自己的心声。
他知道自己此刻卑微如尘埃。
现实中,沧晚紧紧抱住金币的龙首,“不要说了,我知道。”声音中带着难以自制的哽咽。
“我怕你嫌弃我,怕你看到我这副残缺的样子……”但是心声根本止不住。
“沧晚,不要可怜我,求你。”小守宫精神体不断诉说。
巨龙金币绝望地闭上眼,他无比厌恶此刻止不住的自卑与卑劣。
他在她想要为了他和强大的敌人敌对时劝阻,又卑劣地诉说自己的可怜之处让她怜悯。
他真坏,他配不上她。
滚烫的硕大泪滴滴劈头盖脸地砸下,将沧晚整个人打湿。
沧晚整个人一僵。
求她,为什么要求她。
细密的痛楚在胸腔蔓延,扼住她的呼吸。
她不懂这汹涌的情绪是什么,只觉得要将五脏六腑碎裂。
她只想大哭一场。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精神海中的龙鲛精神体同样哭泣不止。
一滴滴泪洒在那干枯皲裂的精神海海床上。
奇迹发生了。
皲裂的大地在泪水触及的刹那开始愈合,干涸的海床重新焕发生机。
沧晚不顾自己精神体的消耗,疯狂调动所有的精神力去修补这片疮痍。
一点点梳理着天空裂缝中暴虐的精神乱流。
沧晚越梳理这混乱的精神乱流,越发憎恶第三美容院。
第三美容院!
不管是不是你!
把金币抓起来,你就要付出代价。
金币竟然哭了。
沧晚这次连杀意都没有。
她决心覆灭第三美容院,这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沧晚抽回抚摸在金币龙纹上的手,望向玻璃墙面外供工作人员通过的通道。
有人来了。
通道里灯光次第亮起,来人是院长梅林及其助手。
以及,涂山璟?
怎么会是他?
沧晚心如止水,默默给涂山家记了一笔。
这个实验室竟然也有涂山家的份。
“人鱼向导789,退下。”院长梅林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进来,勒令沧晚退下。
金币低沉的龙吟在她耳边响起。
金币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刻,不知道再见要是多久以后。
沧晚捧住金币的龙吻,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
看着眼前逼仄狭窄的通道,沧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
经过一天的摸索,沧晚已经了解美容院内部大致情况。
资金链断裂的阴影从这座建筑物投建时就笼罩着整间美容院。
为了使得这些实验体有适宜的居住空间,能省的地方全被压缩到了极致。
每一条狭窄的通道都是经费压缩到极致的体现。
仓库大的实验体居住空间,和仅供三人通过的狭小通道!
而此时的必经之路,就是涂山璟所在的那条路。
一想到要和涂山璟靠近,沧晚就生理性的皱眉。
她喜欢毛茸茸,但她讨厌毛。
而涂山璟掉毛严重。
沧晚皱着眉,将扯掉的防护服头盔戴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看到涂山璟站的那位置,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让她头皮发麻的浮毛。
她硬着头皮走过,谁料手腕突然被强硬的扯过。
沧晚皱眉,对上涂山璟那双深邃猩红的眼眸。
“温婉……你躲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