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透过那层薄薄的透明防护面罩,近乎贪婪地扫视沧晚的脸。
每一次睫毛的颤动,每次呼吸的频率他都不肯放过。
可是他注定徒劳无功。
沧晚此时已经用上了白聿特殊定制的易容面具。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白聿,没有人知道这张面具后的真实身份。
被宣告死亡的温家义女温婉已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沧晚没有急着挣脱涂山璟的束缚,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涂山璟打量。
这不过是涂山璟自以为是的深情罢了。
他还是和原先一样,一点不懂得尊重别人。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是人鱼向导789。”沧晚试图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但是涂山璟铁了心不松手。
认错人了,4个字狠狠砸在涂山璟紧绷的神经上,他盯着那张没有一丝相似的脸,固执的不肯松手。
他想从她的声音里,从她的眼神里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沧晚对此感到厌烦,她现在迫切想去到空间戒指的裂缝里去见一下幼崽。
她想要确认那个幼崽是不是就是幼年期的金币。
沧晚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梅林院长,“院长,我还有您安排的其他工作。”
梅林微笑上前,“这是我们的员工人鱼789,如果您想找温婉这个人,我们美容院会全力相助。”
涂山璟根本没有管梅林,眉头紧皱继续质问沧晚,“你的记忆缺失了?”
旋即涂山璟像是想起了什么狠狠瞪向梅林,“这就是你说的洗脑新技术?”
梅林面色一僵,“我们的员工,都是通过正规的流程招聘来的,我们怎么会对周边的员工洗脑呢?”
“你们对眼前的向导使用这项技术?不然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名字叫什么?”他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旋即问沧晚“真正名字叫什么,是哪里人?”
沧晚不答,只是一味沉默。
他此时就像一个护崽的母狮,看谁都想要攻击。
他无比盲目,又无比自信。
他直觉告诉他,眼前就是温婉。
梅林看涂山璟完全不听她的解释,她的脸色阴暗下来。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老板让给你一点下马威,我还打算给彼此留一点退路,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
沧晚看矛盾转向了涂山璟和梅林心中窃喜,想要趁机逃走。
想要趁机抽手离开。
没想到涂山璟竟然一下拽掉沧晚的防护面罩。
沧晚看着眼前陡然放大的涂山璟俊颜,很久未出现的滤镜再一次出现!
真不是时候,涂山璟,每次碰到你都没有好事。
沧晚咬牙切齿。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涂山璟强行扯着沧晚的手,要带他离开。
他要确定眼前这个人鱼789是不是温婉,他要将人带去白塔认证精神力!
“轰——!”
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
金币在察觉到沧晚被陌生人纠缠之后,毫无保留的撞向特制的玻璃墙壁。
“砰!”
“砰!”
血肉一下下撞在坚硬的玻璃上。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让沧晚觉得脚下地面都开始震动。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在玻璃墙壁的内部开始蔓延。
一道两道三道,瞬间蔓延至整面墙壁。
玻璃碎裂的瞬间,涂山璟连忙将沧晚护至身后。
但谁曾想。
飞溅的玻璃碎屑在不知名力量控制之下,竟然悬浮在半空然后轻巧的落下。
一滴玻璃碎屑都没有迸溅到沧晚身上。
金币的龙躯在剧烈的撞击下皮开肉绽,金色血液顺着鳞甲蜿蜒而下。
“警报!警报!”
“零号实验体专属隔离区,观察玻璃墙遭受物理重击,结构受损率达45%!”
“实验体逃脱,紧急呼叫增援!”
“以实验体生命安全优先!”
赶过来的安保警卫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纷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零号实验体的绝对身形压制之下,他们毫无战斗力。
更何况零号的威压极强,本能的恐惧让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能狼狈撤离,等更强大的哨兵前来控制现场。
涂山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生生震退了半步。
不由得松开沧晚的手,摆出应敌的架势。
沧晚早已压下滤镜对心神的影响,满是心疼的望上鲜血淋漓的金币。
他还伤的那么重,为什么还要强行破开牢房!
真是不乖。
都怪你,涂山璟。
金币之前好好的。
你一来你不听我的话了。
沧晚不满的瞪了一眼涂山璟。
视线扫过已经开始撤离的梅林院长。
此时梅林院长心中暗喜,对,就是这样。
狠狠的教训一下涂山璟这个毛头小子。
老娘看他很不爽。
这个零号,破开牢笼也很是时机。
不用她特意制造混乱,给涂山璟下马威。
准备好的狂化哨兵完全没用上。
之后,零号的待遇就不压缩了。
随着金币破开玻璃墙壁,早已嵌入脖颈的项圈的惩罚机制启动。
滋啦——!
高压电流顺着金币流淌的鲜血蔓延,蓝紫色的电弧群蛇乱舞。
巨大的龙身因为剧烈电击,猛地弓起,喉咙溢出低沉的吼叫。
但他仍然死死地盯着涂山璟。
“碰她一下试试?”他吼叫着。
就在局面混乱到马上不可控时,沧晚没有丝毫迟疑。
狠狠对涂山璟冷喝。
“滚开。”
冰冷、厌恶到了极点的两个字从沧晚齿缝间溢出。
都怪涂山璟,金币平白受此磨难。
她猛地扬手,毫不留情地甩脱了涂山璟抓着不放的手。
涂山璟被这股决绝的力量推得踉跄倒退。
他呆呆地看着她。
温婉从来不会这么拒绝他。
她看着玻璃那头,那个在蓝紫色电弧中浑身浴血的金币。
四周是尖叫、警报的轰鸣、以及电流撕裂空气的巨响。
但沧晚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满身电弧的金色巨兽。
她不顾飞舞的紫色电蛇,扑上前去。
“看着我!看着我!我命令你看着我!”
这声命令穿透警报,穿透电流的滋滋声,精准传到金币混乱的思维里。
一心想要杀死涂山璟的金币,僵硬低头。
在触及她含着泪光的双眼时,暴虐的杀意全部烟消云散。
金币眼底渐渐清明。
他的视线游走过沧晚身上被电弧烫焦的防护服,以及防护服下烫伤的皮肤。
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他伤害了她。
他不能原谅自己。
“涂山公子,你看……”梅林院长趁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