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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云荒逃杀了谁 > 第62章 救她重于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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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无损伤没有碰剑身,剑身上的魔气还在往外蒸腾,黑色的气雾在正午阳光下翻涌着,每一缕气雾的边缘都泛着一种暗紫色的微光。

他把布片举到鼻尖前闻了闻,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大概三息,待睁开眼时把布片递给胡安,“魔气,雪山方向来的,玉龙雪洲。”

“送剑的人体内有东西,不是被魔气污染,是被魔物寄宿。”

“寄宿深度很深,至少十年以上,能在这种寄宿状态下还能御剑传讯,修为至少在剑丹境以上。”

“云荒大陆剑丹境以上的剑修不超过十个,其中在玉龙雪洲的只有一个,谢断衡,玉龙雪洲谢家最后一个传人。”

“十年前他在雪山深处挑战上古剑冢,拔出了一柄不是他本来要拔的剑,从那以后江湖上就没人见过他。”

“他是什么人?”胡安接过布片,低头看着上面那两个字。

“救她”两字刻得很用力,每一个转折处都带着剑尖在粗麻纤维上硬生生扭转方向的痕迹。

笔画的末尾在发抖,但字形没有变形,说明写这两个字的人手在抖,但意志没有抖。

“独行剑修,不跟任何宗门来往、不参加任何比试、不接任何委托,他的剑只用来做一件事,镇压自己体内的魔剑。”

“谢家祖传的御剑术在云荒大陆上曾经是数一数二的,但谢家有一个宿命,每隔几代就会有一个天赋异禀的传人被魔剑选中。”

“被选中的人会成为魔剑的宿主,终身与剑共生,也终身与剑相斗,大部分宿主撑不过三年。”

“谢断衡撑了十年,他是目前已知撑得最久的一个,”山无损伤说完,把柳枝叼回嘴里,用柳枝尖点了点飞剑剑身上那层不断翻涌的黑色魔气,“但现在他快撑不住了。”

“这把剑是他用最后的灵力送出来的,魔气已经侵蚀到剑体内部,而这把剑原本是他自己的佩剑,不是魔剑。”

“魔气已从宿主体内反向渗透到佩剑上,说明他体内的封印已经完全失效,魔剑正在全面反噬。”

“如果他死了,魔剑就会从他体内破体而出,寻找下一个宿主,而他最后做的事不是求救,却是让别人救‘她’。”

“那个‘她’是谁,我不知道,但他觉得‘她’比自己重要。”

胡安把布片叠好塞进腰带里,和楚仲的指骨、陆爻的木雕、明烛的信放在一起。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管这件事,而是在算时间。

从云城到玉龙雪洲,走陆路绕过所有活水,最快也要两天。

两天之内如果谢断衡撑不住,魔剑就会破体而出,而他自己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十天,威楚城那边长庚的“望”还在等着他。

如果先去雪山再去威楚城,时间不够,可若先去威楚城再去雪山,谢断衡大概率等不到,这是一个两头都堵死的选择题。

但胡安没有做选择题,他把方相叫到脚边,蹲下来看着它左前爪上的麻布。

新换的麻布上淡金色的灵液硬痂已经干了,边缘被新生的肉芽组织撑得微微鼓起,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方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能走多远?”胡安问。

“你要去雪山。”方相说道,不是问句。

“谢断衡在求救,他现在还能送出求救信号,说明他还能撑一段时间。”

“等他从还能撑变成不能撑,这把剑就不会是插在石阶上了,而是会直接插在他自己的胸口。”

“魔剑破体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宿主,他不是在求救,他是在托孤,那个‘她’可能是他护着的人。”

“他在用最后的力量告诉外面的人,有一个比他更需要救的人还在雪山上,他不重要,她重要。”

方相用三条腿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抖完之后它把受伤的左前爪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力道。

金纹边缘的肿已经消了七八成,新生的肉芽组织在阳光下看起来是淡粉色的,皮肤下面的金纹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被封在皮下的极细的金色溪流。

方相试着用左前爪支撑了三分之一的体重,很疼,从它耳朵往后压的幅度就能看出来,但它没有把爪子缩回去。

“能走,不能跑、不能在水下咬东西,但能走。”它抬头看着胡安,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着那把还在蒸腾魔气的飞剑。

“你确定要绕路?去雪山再回威楚城,时间至少多花两天,可你的倒计时还剩多少?不到十天,剩下的六枚骰子分布在大陆四个方向,你绕一次路可能就要少解一枚。”

“如果我不去雪山,谢断衡死了,魔剑破体找下一个宿主。”

“下一个宿主是谁?可能是秦落,可能是你,可能是任何一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人。”

“魔剑不挑宿主,谁离得近谁倒霉,这不是在帮谢断衡,而是在堵一个以后可能没法堵的漏洞,而且…”胡安把手掌心摊开,六枚骰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发着微光。

他用左手食指点了点那枚还没有任何裂纹的“忍”字,“石磐是所有弟子里最能忍的,他忍了一千四百年,谢断衡也忍了十年。”

“忍的人最后都做了同一件事,就是在撑不住之前先把别人送出去。”

“谢断衡送出去的是一把剑和两个字,石磐送出去的是一声闷哼和一道裂缝,我不想让忍的人最后连送出去的东西都没人接。”

秦落一直在旁边听着,她已经把辨魔符收起来,手里已换成三张攻击符,按顺序夹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听完胡安的话之后她没有劝他权衡利弊,也没有提醒他倒计时还剩几天,只是把三张符收回袖子里,换了一张护身符贴在方相后腿上。

贴完之后她站起身来,把舆图重新从袖子里抽出来摊开,用朱砂笔在云城和玉龙雪洲之间画了一条直线。

“走陆路到玉龙雪洲,两天,再从玉龙雪洲回威楚城,抄近道走乌蒙山脉山脊线,一天半。”

“加起来多花一天半,你的倒计时还够,前提是我们不在雪山上耽搁太久。”

“谢断衡的魔剑封印我能用符箓术加固,但我需要他在封印加固之前还活着。”

她把朱砂笔收起来,舆图卷好塞回袖子里,然后从袖袋最深处摸出一样东西,是那块用白布包着的秦端的骨灰。

秦落隔着白布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完好,然后重新塞回去。

山无损伤站在柳树下,嘴里叼着柳枝,把飞剑从石阶上拔出来。

剑身上蒸腾的魔气在被他手指碰到的一瞬间收敛了一圈,不是被他压制了,而是他的灵力本身不带任何攻击性,魔气感应到无害之后自动收回了部分外放的侵蚀。

他把剑倒转过来,剑柄朝向胡安,“这把剑还能用一次,谢断衡送它出来的时候在剑里存了最后一段灵力,你可以用这段灵力传一道回讯给他,让他知道有人来了。”

他把剑柄递到胡安手里,“传讯的方法很简单,握住剑柄把你想说的话用意识灌进去,剑会自动飞回主人身边。”

胡安握住剑柄,剑柄上缠着粗麻绳,麻绳被手汗浸得发黑发亮,握上去还有一丝余温,那不是灵力残留的温度,是谢断衡的手汗还没干透。

他把剑柄握紧,闭上眼睛,把一句话用意识灌进剑身深处,“撑住。我们来接她了。”

随着他松开手,飞剑从他掌心弹起,在空中翻滚半圈稳住了姿态,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弧线飞行,而是标准的御剑术回程模式。

剑尖朝北,剑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朝玉龙雪洲的方向激射而去。

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因为它不需要再跟魔气对抗,因为它知道有人在后面,它可以放心地往前飞。

秦落目送飞剑消失在天际线,然后转向胡安说道,“你对谢断衡说‘我们’,你还没有见过他。”

胡安将铁锅挂上背,弯腰把方相后腿上那张护身符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不会被麻布边缘蹭掉,“不需要见过。”

“他在求救信号里写的是‘救她’而不是‘救我’,这种人不需要认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