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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云荒逃杀了谁 > 第124章 下探火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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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锤娘子把铁锤别在腰间皮围裙的专用卡扣里,那卡扣是段铁生前亲手打的,弧度刚好卡住锤柄末端那道防滑凹槽。

她从炼器台下拖出一台绞盘车,车身不大,精铁打造,齿轮和轴承之间咬合极紧,每一道齿缝都涂着耐高温的石墨脂。

绞盘车底座自带四根可伸缩的固定锚,锚头是地火玄铁淬过七次的硬质合金,能钉进玄武岩两寸深。

绞盘上缠的钢索只有小指粗,但能吊起三个壮汉,是用赤水炎洲特产的钨钢丝和地火玄铁丝绞合而成,耐温高到连地火喷发口的岩浆溅上去都烧不断。

“这台绞盘车我造了三次,第一次用的是普通钢索,在喷发口上方被地火烤红之后直接崩断。”

“第二次换了钨钢丝,吊重够了,但绞盘齿轮不耐高温,卡死在半空中。”

“这次我把齿轮全部换成地火玄铁,轴承用石墨脂润滑,每下一丈就自动锁死一次,就算钢索绷断了也能把人挂在最近的那个锁止点上。”

她拍了拍绞盘车,机关手臂的铁指节在齿轮罩壳上叩出几声脆响。

秦落把辨魔符贴在绞盘车的钢索上,探测涟漪顺着钢索往下传导。

几息之后符文重组完毕,她眉头微拧,“深渊上半段是直井,岩壁相对完整,距离井口大约十几丈。”

“中段开始井壁内收,空间变窄,而且被上次火脉喷发炸出大量岔道,很多都是死胡同,只有一条可以走。”

“下半段被火脉核心的灵压干扰覆盖,探测不出具体结构,只能下去之后凭经验判断。”

“最底下的火髓核心区温度太高,辨魔符上的隔热层扛不了太久,必须在半刻钟内完成打捞和上撤。”

苗有鱼蹲在绞盘车旁边,把王虫金线和另外几只断链蛊幼虫一字排开放在熔炉边缘的玄武岩台阶上。

经过熔炉烘烤,幼虫背上的金纹全都从单线变成双线,王虫的影响扩散得比预期还快。

她把每只幼虫都轻轻拨进火山泥涂层的小陶罐里,用细麻绳在罐口封好,只留几个透气孔。

火脉喷发前的灵压波动非常隐蔽,但蛊虫对这类波动极其敏感,金线会在喷发前几息通过触角给出预警。

方相咬住喷发口的五息,再加上她的蛊虫提前预警,应该能在地火最猛的那一波到达之前把段铁的遗骨安全抢回来。

谢断衡已经站在铺子后门外那道直通地火深渊入口的裂缝前,说是裂缝,其实就是铺子地基以下被地火长期烘烤后岩层收缩形成的竖井,井口不大,只容两人并肩,越往下越窄。

入口处封着一道熔岩石门,是玄武岩被反复烧熔再凝固形成的琉璃质岩石,厚度至少三尺,表面密密麻麻刻满封印符文。

符文不是镇墓兽灵纹,也不是死亡链巫术,而是更古老、波频完全相反的上古反向灌顶术封印,那是当年黑衣人站在这里亲手用指尖把封印一层一层刻上去的。

铜锤娘子说段铁出事之后,她曾无数次想砸开这道石门下去继续找,但别说砸了,普通法器敲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谢断衡把旧铁剑从腰间拔出来握在右手,左手轻轻按住右肩那三道暗紫色裂口的边缘。

封魔符还在起效,但听雪已感应到石门封印里那股和相剑完全同源的巫术波动,在他灵脉深处轻轻翻了个身。

他说第一剑劈这道石门,把封印从外部强行撕开,可能会触发黑衣人在封印里埋的反噬禁制,而禁制一旦触发,他的灵脉会和封印核心短暂共振,震感通过听雪传递到他体内时听雪也许会本能反击。

秦落马上从袖子里抽出最后两张封魔符贴在谢断衡右肩和右腕上,符纸入肉即化,银白色光膜沿着魔纹蔓延的方向逆向包裹。

方相将左前爪按在石门前方半步的地面上,金纹扩散出好几道极细的金色光丝并沿着封印纹路蔓延开来,提前感应封印核心的反噬灵力走向,“你劈你的。”

“反噬一旦往你灵脉里灌,我会从侧面用封印术把它引到我金纹上,然后导进地火裂缝。”它说着把左前爪往地火裂缝的方向轻轻偏了偏。

谢断衡点头,右手握紧旧铁剑,剑刃上那道赤红色暗纹开始发光,那是旧铁剑用铜锤娘子的地火熔炉淬火时地火矿石的微量金属元素渗进剑刃形成的天然增幅纹路。

他上前一步,剑锋斜劈而下,剑气劈在石门正中,石门表面的封印纹路应声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紫色冲击波沿着封印核心反向灌入剑身,顺着旧铁剑的剑刃往上蔓延。

谢断衡的右臂剧烈震动了一下,反噬来了,但他握剑的姿势丝毫不变,双脚扎在岩层上似已生根。

方相左前爪的金纹同步亮到刺目,那些早已蔓延到石门上的金色光丝瞬间收紧,把大部分反噬之力引向石门左侧一道极深的地火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一连串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极深处被引爆后又迅速被地火吞没。

冲击波完全消散后石门正中出现一道从上到下的笔直剑痕,剑痕边缘的琉璃岩碎成细如沙粒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厚达三尺的石门从剑痕处裂成两半,缓缓往两侧滑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竖井。

井口喷出一股极其干燥、极其炽热的气浪,温度高到连秦落新制的玄铁隔热层表面都开始泛起暗红色微光。

第一剑已过,还剩两剑。

铜锤娘子把绞盘车推到竖井正上方展开四根固定锚,锚头钉进玄武岩地面两寸深。

她把钢索系在自己腰间,机关手臂扣在绞盘把手上缓缓往下放。

胡安站在她身后,也用钢索系好。

秦落守在绞盘车旁边负责操控锁止装置,苗有鱼却蹲在井口把王虫金线放在井沿上监测地底灵压,谢断衡守在井口持剑担任上方警戒。

竖井越往下越窄,岩壁从干燥粗糙的玄武岩逐渐变成被地火长期烘烤后形成的半琉璃质岩石,表面光滑如镜,触手滚烫,每往下放一丈,温度就高出一截。

秦落的玄铁隔热层稳稳地反弹着大部分热辐射,但钢索本身在高温蒸汽里被烤得发红,绞盘车每转一圈都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随着继续往下,石壁上开始出现刻痕,却不是天然裂缝,而是人工刻上去的符文。

起初只是零星几道,越往下却越密。

这些符文和黑衣人封印用的反向灌顶术完全不同,更粗犷、更用力,收笔处带着炼器师特有的手稳和力道均匀,是段铁刻的。

上次火脉喷发把他在石壁上刻的禁制符文毁了大半,断断续续。

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有明显的规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三道横线和两道竖线交叉成网格,他在用最笨的方法把上次火脉喷发时的能量波动和路径记录下来。

他不是死在爆炸里的,是在爆炸时还在刻这些记录,想在最后一刻帮妻子找到避开火脉的路径。

铜锤娘子在钢索上看到这些刻痕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机关手臂扣住一块凸出的岩壁稳住身体,而后加快下降速度。

下到半程时岩壁上突然出现大片被火脉反复冲刷过的矿区,铜锤娘子指着矿区下方说当年段铁就是在那里采火髓,火髓矿脉还在,他出事的地方就在矿脉尾部靠近暗渠爆破口的弯道附近。

话音刚落,头顶岩壁忽然传来一阵震动,只见一块人头大的落石从裂缝中崩落。

她正要偏身躲避,但钢索在狭窄空间内无法快速变向,落石擦着她后背砸在机关手臂的肘关节上。

精铁关节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变形声,手指失控,绞盘车上的钢索随之一晃。

方相在井口听到响动立刻反应过来,将左前爪往井口边缘一按,金纹的光沿着钢索急速往下蔓延,在铜锤娘子的安全扣上形成一圈临时加固封印,及时锁住失控的机关臂关节。

铜锤娘子稳住身体,用右手托起变形的机关手臂,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道塌方区,塌下来的碎石已把矿脉尾部那段通道完全堵死。

碎石之间不断有细小的地火火舌从缝隙里喷出,温度高到连玄铁隔热层都在发出急促的“滋滋”声。

胡安在钢索上调整好平衡,用穿墙术让自己变得半透明,伸手扣住铜锤娘子的安全扣,带着她一起从塌方区的侧壁穿过去。

侧壁是半琉璃质的岩层,密度极高,穿墙术通过的速度比普通岩石慢得多,每穿一尺都像是被人用砂纸在全身上下打磨,粗粝的琉璃质岩层碎屑刮得他后背已经结痂的灼伤又裂开了好几道细口,但片刻之后两人成功穿过塌方区,站到了矿脉尾部仅存的安全台上。

安全台是段铁当年自己凿的,是一段从岩壁上凸出的小平台,台面上还留着凿痕,凿痕边缘已被地火长期烘烤成暗红色的氧化层。

平台边缘有一道被烧熔过的绞索固定桩,桩身上系着半截烧焦的绳子头。

铜锤娘子站在安全台上,用机关手臂还能动的那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段焦绳,然后沿着安全台边缘往下看,只见火髓矿脉从安全台下方一丈处开始往地心深处延伸,矿脉尽头是一团翻涌着赤金色光芒的火脉核心。

火脉核心正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气泡状空腔,空腔壁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全是黑衣人在段铁出事前刻上去的火脉潮汐模型。

他用反向灌顶术在岩壁上预测了火脉喷发的时间、路径、能量峰值,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唯一算错的就是那个气泡。

气泡的实际破裂时间比模型预测早了不知多久,代价是段铁的命。

铜锤娘子站在安全台上,对着那个气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向下方,对着火脉核心方向提高了声音喊道,“铁锤,你老婆来了,在下面等着!”

喊完后她转向胡安,机关手臂虽然变形,但眼神很亮。

方相在井口已经咬断了系在固定锚上的副索,把绞盘车的升降权限完全交给秦落操控。

秦落在绞盘车旁边把锁止装置调到最高精度,苗有鱼把王虫金线贴在井沿上实时监测火脉波动。

方相将左前爪在井沿上轻轻按了一下,对下面的铜锤娘子喊道,“下去之后那个破火脉喷发口交给我,五息,多一息算我送你两口子重逢的贺礼!”

胡安站在安全台边缘,一手攥着钢索,一手把铁锅从背上解下来扣在左臂上,铁锅锅底那层暗红色铁锈在火脉核心的赤金色光芒映照下仿似一道还没结痂的旧伤。

他对铜锤娘子点了点头,“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