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把空盘子端起来，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着，她的背影在灶台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水龙头关了。
“咸了。”
他说。
林雨桐转过身看着他。他伸出手，把她额前沾着油烟的碎发别到耳后。
“以后咸了就说咸，淡了就说淡。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吃。但我会告诉你。”
她的眼眶红了，嘴角却弯了起来。
“好。”
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林雨桐靠在他肩上，腿蜷起来，手里拿着遥控器，从财经频道换到电影频道又换回来。他问想看什么，她说“就想跟你坐一会儿”。电视里放着什么她根本没看，只是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圈。江风吹过来，落地窗的窗帘轻轻晃动。她的手指从他手背滑到手腕，扣进他的指缝里。
他握紧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等林雨桐从浴室出来时，穿着他的白衬衫。衬衫洗了很多遍，棉布变得柔软，下摆盖到大腿，袖口挽到手腕，贴在她身上，映出腰线的弧度。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她站在床边，手指攥着衬衫下摆，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嘴唇贴上来，动作生疏而用力，像要把自己刻进他的身体里。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松开，月光在她锁骨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过，呼吸又重又急。
窗外的江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晃动。她肩头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在月光里像一粒琥珀。他把她抱紧，她的手指从他的肩头滑过手臂，抵达掌心，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对着掌心，她的长发随着摆动轻拂着他的胸膛。月光移过地板，爬上床沿，落在她光裸的肩上。
清晨，陈凡醒来时林雨桐已经起来了。她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晨光从玻璃透进来，把她镀成一层金色。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
陈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放了两勺糖。她一直记得他不喝苦的。林雨桐在窗台边坐下来，双手捧着杯子，衬衫的下摆在她腿上轻轻晃动。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泡咖啡。”
他伸出手，把她被晨光照亮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他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落地窗前冲他挥手，白衬衫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那是常年熬夜做方案熬出来的痕迹。她一直在等。现在等到了。
搬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林雨桐比他早起了半小时。
陈凡醒来时，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一杯咖啡，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今天也要加油”，字迹清秀端正。咖啡是温的，放了两勺糖。便签一角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她用杯子压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便签旁边多了一支笔，是她特意留下的。从高中起她就有这个习惯，考试前总往他铅笔盒里多塞一支削好的铅笔，怕他不够用。
他出门时，她站在落地窗前冲他挥手。白衬衫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晨光照在她脸上。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
傍晚陈凡回来时，推开门就闻到排骨汤的香气。林雨桐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灶台上炖着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舀了一小勺尝咸淡，烫得直吹气，眉头皱起来，又加了一点盐。
“跟秦岚姐学的。”她没回头，声音从氤氲的热气里传过来。“电话里问了她好几遍，玉米要最后放，放早了不清甜。之前那锅就是放早了，玉米都炖烂了。今天这锅我掐着时间放的。”
陈凡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汤。
“你刚刚尝了味道怎么样？”
“哼~一会儿你自己吃了就知道了。”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雨桐把火关了，盛了两碗端到桌上。玉米吸饱了汤汁，咬一口，甜丝丝的。陈凡喝了一口汤，抬头看她。她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面前也放着一碗，但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他。
“好喝。”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她这才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弯着，没说话。
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林雨桐靠在他肩上，腿蜷起来，手里拿着遥控器，从财经频道换到电影频道又换回来。
她升任人力资源总监后，应酬渐渐多了起来。有一次喝多了被送回来，鞋都没脱就歪在沙发上。陈凡蹲下来给她脱鞋，她的脚踝有点肿，丝袜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他打来热水给她擦脸，她迷迷糊糊地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话。
“陈凡……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最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些年全是梦。怕你还是高中那个投篮很厉害的男生，我还是坐在你前排回头借橡皮的女生。怕一睁眼，什么都没变。”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攥着他的手指不放，攥得很紧，像怕他真的会消失。
“不是梦。”
他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头痛欲裂。床头柜上放着蜂蜜水和一张便签，字迹有些潦草，但认得出来是他的。“蜂蜜水解酒，喝完再睡会儿。咖啡今天不放糖了。”她看着便签，把蜂蜜水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醒来看见你的字，比蜂蜜水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