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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把车停在路边,没有急着继续往前开。

她翻出那张从货车里找到的废城地图,背面铅笔画的丘陵路线图虽然潦草,但大致标注了从废城往西的几个关键点位——一条省道,两处岔路口,一个用红圈标注但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位置。

她现在就停在这个红圈附近,距离废城大约一个多小时车程,再往前就是连绵的丘陵地带。

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加油站或补给点,她的油表虽然还有大半箱,但在末世里,油就是命,不能等到油表见底了才去找补给。

她想起昨天过夜的那个加油站……

当时天快黑了,她急着找地方休息,没来得及检查加油机里还剩多少油。

既然现在有车,不如回去看一眼——如果能抽到油,哪怕只有几升,也是个补充。

她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了十几分钟,加油站那个低矮的轮廓重新出现在公路前方。

她把货车停在加油机旁边,从车斗里翻出那根在医院捡来的输液架铁杆,撬开加油机的检修面板,又用可调扳手拧开油泵的接口。

没有油流出来,连一滴都没有!她又撬开另一个加油机,同样空空如也。

看来这个加油站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被人抽干了,昨晚她睡在顶棚上的时候,脚底下踩着的就是一个空壳。

她把工具扔回车斗里,拍了拍手上的铁锈,重新发动引擎。

意料之中,没什么好失望的……地图上标注的那片丘陵地带才是她今天的目标——如果飓风的据点真的藏在丘陵深处,那她越早找到越好。

货车继续往西开了一个小时,窗外的风景开始发生变化。

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低矮山丘取代,枯黄的野草变成了稀疏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矮树从岩石缝里长出来。

公路也开始有了坡度,有时候上坡时引擎会发出低沉的闷响,下坡时车身又会轻微地往前冲。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在路面和两侧的山丘之间来回扫视,留意着任何可能的路标或人类活动痕迹。

然后她看到了房子……

不是孤零零的一栋两栋,而是一片。

低矮的平房沿着公路两侧排开,大概有二三十栋,像一个小村落。

房子都很老旧,红砖墙被风雨侵蚀得斑驳剥落,有几栋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黑黢黢的房梁。

村口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铁皮牌子,上面写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村落背后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上长满了灰绿色的灌木,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苏晚放慢车速,一边观察一边往前开。

这种小村落在末世里很常见——人口少,物资有限,丧尸数量通常不多,但往往已经被搜刮过好几轮了。

不过她现在有车,后备箱空着,如果能找到一些罐头、水或者药品,哪怕只有一点,也不枉停下来一趟。

她正准备靠边停车,突然踩住了刹车。

两个人从村口的土坡后面冲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肩膀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格偏胖,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深蓝色工装,扛着两个麻袋,跑起来呼哧呼哧直喘,脸上的肉随着每一步都在抖。

他们身后大概十来米,追着七八只丧尸,速度不算快,但数量不少,嘶吼声在狭窄的村道里回荡。

苏晚猛踩刹车,货车在村道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制动声,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刹车印。

年轻男人差点被车头撞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肩上的麻袋滚落在地,几瓶罐头从袋口滚出来,叮叮当当地滚到苏晚的车轮底下。

中年男人一个急刹没停住,撞在年轻人背上,两个人摔成一团。

年轻男人顾不上捡罐头,爬起来扑到车门上,用拳头拼命敲车窗,边敲边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救救我们!求你!救救我们!”

中年男人也爬了起来,他的腿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但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抱着怀里那两个麻袋。

他看到驾驶座上坐的是个年轻女人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但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跟着一起喊救命。

苏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格子衬衫,蓝色工装,麻袋里滚出来的是罐头和压缩饼干。

看穿着不像是第五避难营的人,也不像飓风的人,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拍。

她可以不救……一脚油门绕过去,这两个人是死是活跟她没关系。

但她还是踩住了刹车!

“趴下!”

她朝窗外吼了一声,挂倒挡,猛踩油门。

货车轮胎在碎石路面上疯狂打滑,然后猛地向后窜出去。

她猛打方向盘,车头甩了个弧线,对准了追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

引擎发出一声怒吼,货车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一样撞了上去。

保险杠正面撞上丧尸的胸口,丧尸被撞得飞出去砸在后面两只同伴身上,三只一起滚倒在地上。

她没给它们爬起来的机会,挂前进挡,猛踩油门冲上去,车轮碾过丧尸的头颅和躯干,底盘下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黑血喷溅的噗嗤声。

剩下四只丧尸还在继续往前冲。

苏晚把方向盘往左猛打,货车在村道上划了个半圆,从侧面撞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

一只被撞飞出去砸在村口的枯槐树上,另一只被车轮碾过了下半身,还在用双臂拼命往前爬。

苏晚倒车,碾过去,再前进,碾过最后两只还在挣扎的丧尸,然后猛打方向盘,将最后那只爬到车轮旁边的丧尸彻底碾碎在碎石路面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村道上散落着七八具被碾碎的丧尸残骸,黑血浸透了碎石路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烧焦的焦糊味和丧尸特有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货车的前保险杠上沾满了黑血和组织残渣,右侧车灯碎了半块,但引擎还在稳定地空转。

苏晚把车停下来,挂空挡,拉起手刹,从车窗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前方。

年轻男人瘫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中年男人还抱着他那两个麻袋,脸上的肥肉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微微抽搐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两个从村尾仓库里刨出来的麻袋,里面的东西没能保住倒在其次——他刚才还以为是哪个避难所的部队路过,没想到开车的竟然是个年轻女人,更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没有绕开跑掉,反而把他们救了。

这种身手的女人,她要是想抢他们那点物资,他和这小子加起来也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他抱紧麻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苏晚推开车门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绕过车头,弯腰从地上捡起滚落的几瓶罐头看了看。

两瓶黄桃罐头,一瓶过了保质期但密封完好,一瓶罐底轻微鼓起——胀罐了,不能吃。

她把好的那瓶扔回年轻男人的麻袋里,坏的那瓶随手扔在路边。

年轻男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嗓子还带着刚才喊救命时的沙哑,仰头看着苏晚,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撼:“姐……你这是……你是什么人啊?”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把沾了黑血的鞋底在碎石路面上蹭了蹭,朝他们俩淡淡地说了一句:“上车,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