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吃完早饭,陆则把碗收走,又折回来,说带她出去转转。

苏晚腿上还绑着板子,行动不便,陆则便变戏法似的从角落里推出个旧轮椅,拍了拍坐垫:“来,苏姐,专车伺候。”

苏晚笑了下,由他扶着坐上去,别说,这东西虽然旧,但轮子上了油,推起来不响。

陆则推着她,像个小队长领新兵熟悉营区,边走边讲。

这山腹里的营地比苏晚在外头看到的更大,他们从居住区拐出来,先到了食堂。

那地方凿得极高,顶上还开了几个通风口,几十张木桌排成四排,有男人正坐在角落擦枪,也有女人围在一起择菜。

饭香和铁腥混在一起,像某个时代的兵营。

陆则说,这里每天定点开伙,出任务的人多,饭也做得比外头多。

再往前是宿舍区,几排石门里铺着旧毛毡,门口贴着写满名字的木板。

有人还在睡觉,也有人已经背着枪出来,朝他们点个头,便匆匆走了。

苏晚看得入神,这布局、这门牌、连过道里的脚步声,都像极了她从前待过的地方。

那些年她和战友也住这样的宿舍,也用这种木牌,也总是天不亮就有人起来擦枪。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接着是训练场,那是一个极开阔的天然溶洞,被人用沙包和木板围出几个区域。

有人在练射击,有人在打近战,还有几个人在做战术手势。

最边上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队员正和教官对练,他出拳很快,可每次都被教官用更快的反手挡住,人摔出去,又咬着牙爬起来,一遍遍地往上冲。

旁边几个围观的兄弟在笑,有人喊“再快点”,有人吹口哨。

可那年轻队员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教官的手,汗从下巴往下滴。

苏晚看着看着,眼前就像换了个地方。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部队训练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跑五公里,然后打靶,格斗,一遍遍重复。

周岩那会儿老是跟她较劲,非要比谁先放倒谁。

林悦总爱偷懒,被她罚跑过不知多少回。

那时候的天是蓝的,训练场上有汗味、草味,还有铁器和太阳晒过的泥土味。

她那时总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下去,早上出操,晚上开会,周末给朋友打个电话。

可如今,训练场还是训练场,只是再没那些人,再没那样的天了。

她看得有些出神,连陆则什么时候停下都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这地方,真像支部队。”

陆则笑得有几分得意:“苏姐,我们就是啊!你以为我们是谁?”

他低头朝她挤挤眼:“只不过现在没个名分罢了!最早我们是正规部队下面的,后来病毒一爆发,一切都乱了!中央避难所组建的时候,很多队伍都进去了……我们因为一些误会,没跟上,就留在外头啦!再后来,想回也回不去了,干脆自己干!”

苏晚点头,没再多问,她听得出,“误会”两个字后面压着不少事。

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被挡在中央避难所门外,不是简简单单用“误会”能说清的。

那些人若不是忌惮,就是辜负!她没戳破,只把目光又移向训练场边。

那里有一扇门,比别的门更窄,也更暗。

门边没牌子,只有两盏极小的红灯亮着。

她伸手朝那边一指:“咱们去那儿看看。”身后却传来一个低而清冷的声音:“那里不能去!”

苏晚一怔,回头……陆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推着她的人已经换成了陆寒尘。

他的手搭在轮椅背上,身上还缠着绷带,整个人像从哪间暗房里刚出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站在她身后,像一堵厚实的墙。

苏晚问:“怎么是你?陆则呢?”

陆寒尘说:“他去忙了!我带你转转。”

苏晚“哦”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那扇门。

她没再问,只半开玩笑地道:“你们这秘密可真多!”

陆寒尘没接她这茬,只淡淡说:“你的秘密也不少……”他说得极轻,漫不经心。

可苏晚的后背还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面上不动,甚至笑了笑:“彼此彼此。”陆寒尘也没再说,只推着她往回走。

经过训练场时,苏晚没再回头,她知道,他已经在怀疑了。

只是他不动,她也不动!这山腹里的风很凉,从高处灌下来,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了起来。

谁也没有先说话……像两柄都收在鞘里的刀。

回到医疗室,陆寒尘把轮椅停在靠墙处,自己拉过把椅子坐下。

陈默不在,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苏晚自己把伤腿小心搁到矮凳上,低头去拆昨天重新包好的纱布。

陆寒尘看她动作有些笨,便说:“我来。”苏晚也没推辞。

他手指很长,拆纱布时很有章法,像做过许多遍。

药涂上去时,他忽然说:“你的身手,是谁教的?”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说:“不记得了!我摔过脑袋,很多事都忘了。”

陆寒尘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像信了,又像没信。

苏晚知道他不信,可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山洞里的灯光有些暗,把他们的影子都拉得斜长。

苏晚低头看着他把纱布一圈圈缠好,忽然觉得这男人不光会杀人,还挺会照顾人。

只是这话,她不会说!陆寒尘把结打好,又用胶带固定,才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像两个都太懂分寸的人,知道话说到几分,就该停在哪儿。

外头有脚步声经过,由远及近,又慢慢远了。

风吹着石壁上的灯罩,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腹里,像谁在深夜里缓缓推着一扇很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