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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陆寒尘那边始终没有消息,苏晚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直压着根线。

她照例每天和阿强出去转,绕山路,走小林,偶尔停下来听风听草。

阿强像只被派了差事的大型犬,天天准时准点出现在她门口,还自动打包几个兄弟当“随从”。

苏晚走不快,他也不催,只跟在她半步后,眼睛滴溜溜地扫着四周。

“阿强,这附近有城镇吗?”苏晚问。

“有倒是有,不过都破得不成样了,得往西再走半天,有个小村,我们每隔几天会去扫一圈!那边丧尸不多,偶尔有零散的。”

“那平时谁去找物资?”

“有专门的后勤小队,领队是老魏,一天出去一趟,人也熟,路也熟。”阿强说完,像突然想到什么,补了一句,“苏姐,你不是想跟去吧?老大走前可说了,不让你走远。”

苏晚没回他,只慢慢往前走,她走得并不急,阿强却像怕她随时会摔,一会儿往左挪一步,一会儿又绕到右边,嘴里还不停:“苏姐,那边有坑,你往这走……这个坡太斜了,我扶你一把!你别踩那草堆,底下有石板,滑!”

说着,他就真伸了只手过来,像伺候什么瓷人,苏晚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路,到底没拂他的意。

只是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有点痒,也有点好笑。

她忽然想,自己从穿越到现在,沼泽里爬过,尸海里滚过,被子弹擦过,被男人拿刀指过,还从没被人这么当回事地护过。

她不是不领情,只是这情分,热得她有点不习惯。

第二天,她直接去找阿强,问:“明天你们去搜寻物资,我能跟着吗?不远的话,就搭个便车,我腿已经好多了,不会拖累你们。”

阿强把嘴抿得死紧,像在脑子里把陆寒尘的嘱咐默念了三遍,最后才勉勉强强说:“那我得去问问小队长。”

苏晚点头,晚些时候,阿强果真跑来回话,说小队长同意了,但条件是他和另一个兄弟必须寸步不离。

苏晚笑了笑:“行!你俩挂我身上也行。”

第二天一早,苏晚跟着小队出发。他们先在山里转,寻些能吃的野根和干菌,又去了那个小村。

房子大多塌了,门前被野草埋了半截,苏晚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

她一直想找个落单的丧尸试试,彻底变异的那种。

可阿强像打了鸡血,一有风吹草动就朝她跟前一挡,手里那把短刀甩得比谁都快,有好几次,苏晚刚听见声音,阿强已经冲出去把丧尸解决了,回头还朝她比个“放心”的手势。

苏晚只能在心里叹气……这人,怎么就这么尽职尽责呢,她倒不是怕没机会,只是她这腿还没好利索,想跑跑不动,想甩甩不开。

跟这么个人出来,和进了个移动安全屋差不多。

有一回,她故意说要去那边老槐树后方便一下,阿强立刻让另一个兄弟先去树后“清一清”,然后才肯放她过去。

苏晚站在树后,看着十步开外那个背对着她、耳朵却竖得像兔子一样的家伙,气得想笑。

这还怎么试?别说丧尸,就是鬼来了,也得先过他那关,她蹲在那儿,把腿上的绷带重新勒了勒,忽然觉得这一趟,自己才像那个被“提防”的人。

回到营地后,苏晚一脸无奈地回了房,腿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知道,今天这事怪不得阿强。

是自己太急了……急也没用!她靠在床头,把伤腿慢慢伸直。

还得养!养好了,就什么都能做了,于是之后几天,她果然没再提跟队的事。

阿强照样来,她都说不去了,说腿有些乏,想歇。

阿强信了,可还是隔三差五地送点食堂新做的热饼过来,有时还会把外头的事说给她听,说哪里找到了水,哪片坡能挖到野菜。

苏晚听着,偶尔应一声,她不是不想出门,是不想再被当个半残一样护着,她得让自己快些好起来。

等好了,谁也别想再把她圈在安全线里。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陆寒尘他们已经走了十天,苏晚心里那根线越绷越紧,她嘴上虽然不催,可夜里总睡不实。

她知道打仗不是越久越坏,可也不是越久越让人放心,这山腹里没风,她却总觉得冷。

她刚靠在床头想事,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响,阿强的嗓门像从门缝里挤进来:“苏姐!老大回来了!我们的人回来了!”

苏晚猛地坐起来,拽过拐杖就去开门,阿强则拿轮椅推着她就往外走。

训练场上已经热闹起来,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来,车斗里堆满了用油布盖着的物资,几个队员正往下搬东西,动作利落得像过年。

陆则一眼瞧见她,连枪都来不及放,就朝她跑来,他脸上不知从哪儿蹭的黑灰,头发也乱,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苏姐!你是没见着!我们打得太漂亮了!他们哨塔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冲进去了!三只改造种,全被我们堵在笼子里烧了!还运回来一堆好东西!枪、药、粮,要什么有什么!”

他说得极快,像要把十天的痛快全倒出来,苏晚笑了一下,故意说:“还可以。”

陆则一听,顿时瞪眼:“苏姐……这叫还可以?这叫非常厉害!你是没看见,我们连自己人都没折一个!就大刘胳膊被伤了,还是旧的伤!老大带我们打得他们连头都不敢回!”苏晚见他那得瑟样,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正笑着,陆寒尘从车旁走了过来,他比走时清瘦了些,但精神不错。

苏晚问:“伤着没有?”

陆寒尘说:“没有,你给的那几条撤退路线,用上了。”

苏晚说:“那就好……你们值得这场胜。”她说得轻,却极真诚。

陆寒尘站在她面前,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可苏晚看见,他眼底那点冷硬,似乎也软了几分。

周围全是搬物资的人,热闹得紧,她忽然觉得,这山腹里那些空荡荡的日子,终于被这场胜利重新灌满了。

那不是她一个人的空……是这里每个人心里,都缺着的一口气。

现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