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紧不慢，像例行巡查的人，苏晚贴着墙根，整个人缩进拐角的阴影里。
她数着步子，一、二、三……来人就在走廊那头，再走几步就能看见她。
她的心跳压得很稳，像在鬼门山那次一样，越危险的时候，她反而越冷静，这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无数个夜里，她在训练场、演习、战斗里摸爬滚打，把恐惧磨成了一种本能，只用在刀刃上。
她没有犹豫，反手摸到身旁那扇窗的插销，一扳一推，窗户无声地开了，她双手一撑窗台，整个人像条滑溜的鱼一样翻了出去。
外面是三楼的外墙，脚下只有一道半尺宽的窗台沿，她脚尖踩稳，手指抠住砖缝，把身体贴在墙壁上。
动作极轻，连一粒灰都没带下去，她的呼吸放得极浅，像猫在夜里走路时的节奏，来人的脚步声从窗内经过，就在她背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侧过脸，从窗框边缘的缝隙看进去，是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提着盏小灯，慢悠悠地走过。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前停下来，掏钥匙开门，就在门推开的一瞬间，苏晚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屋内。
角落里有一个极小的红色光点，像一只不眨的眼睛，她心里猛地一沉——监控，这地方竟然有监控。
末世里电力紧张，连中心区办公楼都没有摄像头，可这栋关人的楼里有，而且是装在门口，专门看进出的人。
前面那栋楼没有，后面却有……看来他们确实在防着里面的人跑。
来人进了门，门又合上了，苏晚没有多留。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脚下这道窗台太窄，站久了腿会抖，她顺着墙沿慢慢摸过去，摸到了粗大的排水管。
管子固定在墙上，每隔一段有铁箍，她伸手试了试，很牢。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水管，两脚蹬着墙面，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她的手劲极稳，每一把都抓得死死的，脚底踩实了才往上挪，三楼、四楼、五楼。
风从楼顶灌下来，吹得她衣角猎猎响，可她的身体始终贴着墙，没有一丝晃动，她爬到五楼楼顶，翻身跃过护栏，落在水泥地面上。
楼顶很平，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通风口和一个大水箱，她蹲下来扫了一圈，没有摄像头，看来这地方的人只在关键进出口装了监控，楼顶反而没人管。
她从腰间解下那根旧麻绳，一头绑在楼顶铁柱上，打了两个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吃得住劲。
另一头系在腰上，她翻过护栏，背对着楼下，一步一步往下速降。
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一蹬，绳子在铁柱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她落到了赵芳他们那间房的窗外，停住。
窗户里面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她怕被发现，整个人倒挂下去，只让眼睛从窗户上沿探出去。
这个动作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她的脚勾在窗框上面，身体像一条倒悬的蛇，纹丝不动。
她的头朝下，血液往脑门上涌，可她连气都没喘！里面很大，地上铺了一排排草垫，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有的已经睡了，有的还在低声说话。
她在昏暗中一张张脸看过去，终于在靠近门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圆脸——赵芳！旁边是老刘，两人合盖着一件旧大衣，老刘已经睡着了，赵芳还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确认了，他们没有走……他们被留下来了！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那辆卡车。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巡逻队从楼后绕过来了，灯柱在墙上扫了一下。
苏晚收腹一翻，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无声地翻回楼顶，她迅速收绳，攀回楼顶边缘，解开绳子绑进衣服里。
她的动作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也没有半点犹豫，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她从另一侧的排水管滑下去，这回没敢走原路，巡逻队已经进了这边区域。
她贴着墙根，一路绕到了办公楼后面，办公楼里一片黑。
她绕到侧面，推开一扇没锁的侧窗，翻了进去，里面是走廊，黑漆漆的。
她摸到周医生办公室的门，推了推，没锁！她闪身进去，把门关好，靠着门板慢慢滑下来。
她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赵芳他们被关着，巡逻队加紧了夜间巡查，那栋楼里有监控，她得想一个办法。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平复呼吸，已经快到和陆则约定的时间了，可她还没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