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尘的人在天蒙蒙亮时摸到了基地外围……
那是一片极为隐蔽的山谷，两侧崖壁像两扇半合的门，中间只留一条窄道。
山谷尽头有一道铁门，门嵌在山体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卡车，车斗用帆布盖着，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印和凌乱的脚印。
陆寒尘趴在崖壁西侧的一块凸岩后面，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看了很久。
铁门两侧有岗哨，两个，门口还有一挺轻机枪架在沙袋后，门里面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见几条通道和几处亮着灯的房间。
他身后趴着老俞、小赵和十几个队员，都压着呼吸，等着他开口。
“老俞，你带两个人往东边绕，看看有没有侧门或者通风口。”陆寒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小赵，往西边摸，看有没有暗哨或者后路！小邱，爬到后面那个高点，看看能不能俯瞰里面，十分钟，不管看到什么，都回来。”
三个人各自带人散了，陆寒尘继续趴在原地，把地形一寸一寸往脑子里刻。
山谷是死路，至少从地图上看是这样，唯一的出口就是那道铁门！如果打，就得把门炸开，可门后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有多少人，多少枪，有没有陷阱，全是空白……如果贸然冲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他不能再等了，苏晚和陆则都在里面！每多拖一分钟，他们都可能出事，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压在岩石上，磨出一道白印。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陆续回来了，老俞说东边崖壁下有一条排水渠，水不多，人可以贴着壁根摸到铁门侧面，那里有个小通风口，但太窄，进不去人。
小赵说西边林子太密，走了一段就碰到暗哨，他退回来了，没有惊动。
小邱说高点上看不到太多，但铁门后面有两条主通道，左通右，右通下，里面有不少人走动，看样子人很多！陆寒尘听完，把地图铺在地上，用匕首尖划了几个点。
“老俞，你带三个人，去东边排水渠那里，等我们这边打响，你就从侧面打掉门口的机枪手！小赵，西边的暗哨交给你，得手后马上回来汇合。”
“小邱，你去后面高地，给我盯着，看到有人从任何出口跑出来就报信，老陈带两个人去铁门右翼，放炸药！小孙跟我冲正面。”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铁门的位置：“门一炸开，我第一个进！你们跟在我后面，别恋战，往里打随时撤……我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清剿！他们一乱，里面的人才有机会出来。”
他抬头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苏晚和陆则都在里面……我们没时间做侦察了，现在必须打。”
众人低声应下，各自散开，陆寒尘把望远镜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铁门。
他心里其实在打鼓……这一仗，情报不足，地形不熟，敌情不明，按他平时的作风，绝不会这么打。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把枪端起来，趴在岩石后面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陆寒尘的瞳孔一缩，里面已经开始乱了。
他不再犹豫，朝身后的人一挥手：“上！”
炸药包被塞进铁门下方的缝隙里，引线拉出，老陈比了个手势，陆寒尘点头。
三、二、一……轰的一声，铁门被从中间炸开，铁皮向内翻卷，碎屑四溅。
门后的哨兵被冲击波掀翻，机枪哑了火，陆寒尘第一个冲进去，枪口扫过通道两侧，两个刚爬起来的守卫被点倒在地。
身后的人鱼贯而入，火力压住两翼，通道里弥漫着烟尘和尖叫声。
他带着人往深处推，眼睛不停地扫着每一扇门、每一条岔路，他得赶快找到苏晚。
博士的办公室在最底层，爆炸声传来时，他正坐在桌后翻一份记录。
桌子一震，茶杯滚到地上摔碎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转头朝门口喊：“怎么回事！”
一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有人打进来了！是飓风的人！已经过了第一道门！”博士的脸一下就白了。
他转身走到墙边，手忙脚乱地拉开一扇暗门，朝里面喊：“来人！护送我走！”
然后他回头，就看见周医生从外面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博士的火一下子冒上来，指着他鼻子骂：“都是你带来的尾巴！你能干什么？废物！废物！我告诉你……你给我殿后，听到没有？守住！把试剂按老规矩锁起来，资料全烧了！我先撤！”
周医生点了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低声应了一句：“是。”
博士再没看他一眼，缩进暗门里，两个贴身护卫跟着，门从里面关上。
周医生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他站了两秒，忽然骂了一句：“老东西，跑得比谁都快！”然后他转身跑向柜子，把里面的试剂一瓶一瓶抱出来，塞进一个铁皮箱里，又提着箱子往深处的暗室跑去。
他把箱子藏进暗室的墙角，用旧布盖上，出来时正好碰上守卫队长。
“外面来了多少人？”他问。
守卫队长喘着气：“不清楚，至少二十几个，火力不弱！第一道门已经破了，正在往二道推进。”
周医生咬了咬牙：“把丧尸放出去！让它们开路，A区的，b区的，一排排挨个放，我就不信耗不死他们。”
守卫队长愣了一下：“全放？那里面……”
周医生打断他：“我说的就是全放！快去！”守卫队长转身跑了。
周医生又折回博士的办公室，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文件一摞一摞抱出来，堆在桌角的铁盆里，用打火机点着，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苏晚跑出实验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全是人，穿白大褂的、穿工装的、穿守卫服的，全在跑，全在喊。
她逆着人流往中心的方向冲，随手拽住一个跑过来的白大褂，压着嗓子问：“知道博士现在在哪？我给他送数据。”
那人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慌乱中朝走廊深处一指：“最里面，底层的办公室！快，那边已经乱了！”
苏晚松开他，继续往深处跑，烟已经灌进来了，头顶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在闪。
她攥着匕首，贴着墙根往前冲，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她知道陆寒尘已经打进来了……她得快点绑住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