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跟着陆寒尘穿过基地主通道,拐进一条她从来没走过的岔路。
越往里走,灯光越少,空气也越凉,带着一股从石壁深处渗出来的潮湿气味,脚下的石板越来越窄,两边的墙壁越来越近,最后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苏晚看了看前面黑黢黢的通道,问:“这么远吗?”
陆寒尘说:“嗯!丧尸虽然他能控制,可毕竟危险!为了大家的安全,隔离得远了一些。”苏晚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道铁栅栏门,陆寒尘掏出一把钥匙,拧开锁,推门进去。
后面又走了十几步,第二道铁门,再后面是第三道,每道门都焊着粗钢筋,门上挂着锁,锁孔里卡着钥匙,过了三道铁门,前面终于亮了起来。
那是一扇更大的铁门,比前面的都厚,门板上还有一层铁皮包边。
陆寒尘推开门,苏晚跟着走进去,一进去就愣住了,里面很宽敞,比外面那些通道大得多。
顶很高,两侧是一排排用铁栅栏隔出来的单独牢房,每间都有编号,门上都挂着锁。
有些牢房里关着变异丧尸,有些空着……可这里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关丧尸的地方都不一样。
干净……太干净了!地面是扫过的,墙上挂着几盏蓄电池灯,光线柔和,没有那种阴森森的压抑感。
牢房里面铺着干草,角落里放着水盆和食盘,有几间甚至挂了旧布帘。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几把凳子,桌上放着一摞书、一只搪瓷杯和一盏小灯。
旁边还有一张行军床,铺着整齐的旧毯子,床头摞着几件叠好的衣服,这地方不像牢房,倒像一个在地下深处被精心打理过的小家。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孩从里面快步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寒哥,你来了?”
他跑到一半,忽然看到陆寒尘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脚下一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飞快地低下头,伸手把头上那顶旧鸭舌帽往下拉,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半截下巴和一截苍白的脖子。
他往后缩了缩,像一只被吓到的猫,陆寒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别怕!她是自己人。”
男孩没抬头,可肩膀松了一点,陆寒尘拉着苏晚走到桌边坐下,男孩跟过来,在桌上放了杯水,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回角落里,膝盖并拢,手搁在膝盖上,头还是低着。
苏晚坐下来,没急着说话,她先扫了一圈这间屋子。
牢房里的丧尸都很安静,有的蹲着,有的躺着,有的把头埋在草堆里!它们不撞铁栏,不嘶吼,不流口水。
有几只甚至朝男孩的方向歪了歪头,像在看他,苏晚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个男孩身上。
他就那么缩在角落里,瘦瘦小小的,黑衣黑裤,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她大概会以为这是个十七八岁的普通男孩子。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眨眼,没说话,男孩大概感觉到她的目光了,身体越缩越小,手指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陆寒尘忽然伸出手,盖住了苏晚的眼睛:“你这么看吓到他了。”
他笑了笑说:“小心他咬你。”话音刚落,男孩就抬起头,帽子下面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清晰,眼白却带着一层极淡的灰。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我不会咬的!”
苏晚把陆寒尘的手拨开,笑了一下,她看着男孩,认真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晚,你叫什么?”
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陆安!然后他又低下头,可这回没缩得那么厉害。
苏晚说:“你真的能控制丧尸?”
男孩点了点头,苏晚指了指对面牢房里的那只丧尸,说:“让他们叫一声。”
男孩转头朝那间牢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只丧尸原本蹲在角落里,听到这一声,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隔壁几间牢房里的丧尸也跟着叫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开关。
苏晚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她又看了看男孩,说:“你咬过人吗?”
男孩摇头:“以前我不知道……从我有印象开始,没咬过!”
苏晚想了想,把袖子撸起来,把雪白的胳膊伸到他嘴边:“那你咬我试试。”
男孩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帽子差点掉了,他慌张地看向陆寒尘。
陆寒尘一把拉过苏晚的胳膊,把她的袖子扯下来:“别闹!”
苏晚说:“没闹啊……他也算是丧尸王了吧,要是咬我一口,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我这血还好不好使!”
陆寒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用咬你!到时候让老陈做实验就好,你不是要看芳姐他们吗?”
苏晚“哦”了一声,拍了拍脑门:“对。”
她转头问那个男孩:“前两天带回来那两具丧尸,一男一女,怎么样了?”
男孩站起来,往里面走,说:“我带你们去看。”
他走在前面,苏晚和陆寒尘跟在后面,穿过这间屋子,后面还有一排更小的牢房。
男孩走到其中两间前面停下,指了指里面,苏晚凑过去看,芳姐和老刘各占一间,铁栅栏关着。
芳姐蹲在角落里,皮肤还是溃烂的,眼球还是浑浊的,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见到活人就扑过来。
她只是蹲着,头歪着,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含混的咕噜声。
老刘也差不多,蜷在草堆里,身体还在抽搐,但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
苏晚看了一会儿,回头问男孩:“它们能听到你说话吗?”男孩点了点头,走到铁栏前,蹲下来,对着里面的芳姐轻轻说了句什么。
芳姐的头动了动,像在听,男孩又说了句什么,芳姐慢慢站起来,走到铁栏边上,隔着栅栏看着男孩。
她没有嘶吼,没有撞栏,只是看着他!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男孩,也许真的能帮到芳姐!至少,能让她不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