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包厢门口的,是五六个年轻人。
他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模样,有的穿着紧身t恤,有的穿着非主流的花衬衫。
个个露出或粗或细的金链子,发型夸张,神态倨傲。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瘦高个,嘴里叼着烟,眼神轻佻地扫过包厢内的秦亦坤,最后落在只裹着浴巾的李云野身上,挑逗似的吹了个口哨。
“哟,这哪位啊?玩得挺花啊?”
瘦高黄毛嬉皮笑脸,语气流里流气。
他身后几个精神小伙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李云野和一旁的秦亦坤身上,来回扫视。
李云野一时摸不清楚他们几个小杂碎是干什么的,便以不变应万变,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可是,秦亦坤的脸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不自觉的后退半步,谨慎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瘦高黄毛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往包厢中央一站,满脸轻慢地质问道:
“我们老大说,这儿有个不开眼的逼崽子,在闹事?是谁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李云野的身上。
但是,李云野身上坚挺的肌肉,以及李云野那不容触犯的眼神,让他不由得胆怯几分。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移到秦亦坤身上,衅衅地说道:
“我看,是你吧?你他妈的,是工程师?还他妈的是什么高级的?很牛逼吗?掏出来让我看看有多高级!敢来我们老大罩着的地盘撒野?”
李云野听着这些话,心中一凛。
什么意思?
这个瘦高黄毛嘴里的“老大”,貌似就是潘姐了。
可是,潘姐什么时候带“小弟”了?潘姐让这几个小杂碎来处理这个事,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是,这些问题不是眼下的重点。
眼下的重点是:这五六个精神小伙,应该是潘姐安排过来的。
既然是这样,李云野便不想过多地参与,或者说,他不想,也不便过多地“干扰”他们。
于是,李云野冷冷地站在了一旁,看着这群小杂碎怎么处置。
这个时候,秦亦坤显然意识到了不妙。
但是,愤怒和知识分子的傲气,让他不肯示弱。
他撑着硬嘴,对着瘦高黄毛硬刚道:
“是我,怎么了?我没有来撒野,我是来要说法的!你们想怎么样?我可警告你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呦嚯?法治社会?”
瘦高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和同伴们默契地对视一眼之后,笑得更夸张了。
“我们懂法啊!我们就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瘦高黄毛朝着秦亦坤逼近一步,几乎贴到秦亦坤面前,继续说道:
“不过呢,我们的‘道理’,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识相的,现在赶紧乖乖滚蛋,真要有什么想法的话,等你能拿出证据来再说。你要是拿不出来什么证据,再敢来这儿瞎嚷嚷…”
瘦高黄毛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秦亦坤的脸颊,继续说道:
“就别怪兄弟们‘请’你出去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请’的方式,可能不那么‘高级’哦!”
“你们…你们这是威胁!你们…你们这是黑社会!”
秦亦坤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因恐惧而有些发颤。
他看向李云野,眼神里有质问,也有绝望的求助——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这个店里的“处理方式”!
李云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已经预想到了那五六个小黄毛的处理方式。
他一直知道潘姐的这个皙精SpA养生馆不正经,但是他想不到潘姐会默许这种处理方式。
这样的处理方式,无疑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无疑彻底坐实秦亦坤对这家店“不正经”、“涉黑”的指控。
他该怎么办?
就在瘦高黄毛的手,又要拍向秦亦坤,而他身后几个小同伙,也摩拳擦掌准备上前的时候,李云野动了!
他潜意识里的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劲头,不容许他再沉默下去。
他一个箭步,步跨到了秦亦坤和瘦高黄毛之间。
他身上简单缠系着的浴巾,因为他迅速的动作,直接完全松脱了。
他完全赤裸了。
但是,他毫不在意。
他用浑身赤裸的身体,隔开了双方,像是构筑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
他身上泛着血渍的刀痕,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瞬间震慑住了两旁的人。
他比瘦高黄毛高出半个头,此时瘦高黄毛的鼻子,紧挨着他坚挺的胸膛,像是想要和他来个亲密的“贴贴”。
“几位小兄弟!”
李云野一边声音浑厚地说着话,一边挺着自己毫不害羞的钢铁一般的胸脯,撞了撞瘦高黄毛的鼻梁。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潘姐让你们来处理这个事,但是这么处理,是不是不太妥当?”
听到李云野的问话,瘦高黄毛明显一愣。
他被李云野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和李云野那突如其来的逼人气势,慑得一缩,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装的嚣张掩盖了。
他梗着脖子,斜眼打量着李云野。
“潘姐?哪个潘姐?什么意思?”
瘦高黄毛语气狐疑,故作镇静地抽了一口香烟,继续说道:
“不是,哥们儿,你是谁啊?小爷们在这说事,管你踏马的什么事?识相的,就别他妈多管闲事!”
李云野多多少少感觉到一些不习惯。
毕竟,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眼下这个事,事关潘姐,他不能任着自己的脾气来。
他紧锁着眉头,强压着性子,顿顿地反问道:
“潘姐就是潘姐,就是潘、丽、君,你们不认识她?”
李云野说话的时候,目光如刀,紧紧锁住瘦高黄毛躲躲闪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着:
“潘丽君就是这个店的老板,不是她让你们来的?”
“潘丽君?”
瘦高黄毛皱着眉,和身后几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那几人也是一脸茫然。
他啐了一口82年的老痰,不耐烦地挥挥手。
“什么潘姐驴姐的,没听说过!不认识!我们只听的吩咐!”
李云野一听此话,心里猛地一沉。
他有点不敢确信地追问道:
“?是不是任阿九?”
“是啊,怎么着?你还认识我们?”
瘦高黄毛的话,让李云野的脑海中,一阵混乱。
他在想:
这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杂碎,竟然不是潘姐叫来的人!
这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杂碎,竟然是任阿九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