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由水变成了冰,停止了流淌…
伍四喜盯着壁橱里的谢晓娟,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在瞬间闪过无数疑问:
谢晓娟怎么会躲在这里?
她躲在这里多久了?
她在这里听到了什么?
她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
而谢晓娟,在柜门打开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当她的目光与伍四喜震惊的眼神相遇时,那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彻底崩碎。
“嗬——”
一声压抑的、近乎窒息的抽气声,从她的嗓子眼漏了出来。
紧接着,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沿着壁橱内壁,缓缓滑落。
“噗通。”
她瘫坐在柜底,蜷缩成一团,双手从嘴边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她的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几缕发丝,在剧烈地颤抖。
伍四喜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迅速转头看向潘姐,眼神里带着询问。
潘姐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毋庸置疑,潘姐从一开始,就知道谢晓娟躲在里面!
她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壁橱里的“偷窥”与“偷听”,与她无关。
香烟在她指间静静燃烧,灰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却毫不在意。
她的侧脸,在霓虹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对他人命运毫不在意的冷漠。
几秒钟后,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瘫在壁橱里的谢晓娟,又落在伍四喜脸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弯,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更像某种确认——确认事情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把她提溜出来。”
潘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此六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伍四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谢晓娟——那个平日里巧笑倩兮、八面玲珑的女人,此刻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只剩下瑟瑟发抖。
她的针织开衫,因为蜷缩的姿势而皱成一团,肩线滑落一边,露出了白皙的肩头和细细的吊带。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柜底的地毯,美美的美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弯折。
有那么一瞬间,伍四喜几乎要生出恻隐之心。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在潘姐身边做事,不需要,也不能有多余的同情心。
他弯下腰,伸出一只手,狠狠抓住了谢晓娟的衣襟。
藕粉色的针织面料,在他的手掌里,锢成一束,触感柔软得近乎脆弱。
他能感觉到,谢晓娟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已然化成了一滩“泥”…
“起来。”
伍四喜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谢晓娟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
她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声音。
伍四喜皱了皱眉,手上加了力道。
他不再试图让她自己站起来,而是直接将她从壁橱里拖了出来——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谢晓娟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没有任何反抗。
她的腿,在柜门门槛上绊了一下,鞋子掉了一只,露出穿着浅灰色薄袜的小脚。
伍四喜没有停顿,继续将她拖向房间中央,拖到潘姐坐的沙发旁,然后松手。
谢晓娟瘫倒在地毯上,她的长发,完全散开,铺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一片泼洒的墨水。
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潘姐,肩膀因为压抑的啜泣而微微耸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
潘姐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落在脚边的谢晓娟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摆设。
她吸了最后一口烟,火星湮灭时发出轻微的“嘶”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俯视着谢晓娟。
这个姿势,让她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一个至高权力的女王,审视着跪在脚下的臣民。
“抬头。”
潘姐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直直刺进谢晓娟的全身。
谢晓娟浑身一颤。
她的手指,紧张的扣着地毯,指甲几乎要嵌进地毯纤维里。
她挣扎了几秒,终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了头。
散乱的长发向两边滑落,露出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潘…潘姐…潘总…我…我…”
“嘘…”
潘姐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
这个动作优雅而残忍,瞬间截断了谢晓娟所有未出口的话。
然后,潘姐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很冷的笑容,只牵动了嘴角的肌肉,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湖。
“你不要再喊我什么潘总、潘姐了,也不要跟我说什么废话,现在,你只需要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躲在壁橱里?你想干什么?”
潘姐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吃了吗您嘞”。
谢晓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在酒店大堂里,她和李云野分开之后,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她不安分的“小心思”驱使着她,偷偷摸摸地,提前来到了1616房间…
——她见1616房间的门虚掩着,便试着推了推门,她见房间里没有人,便直接走了进去,她想着看一眼就离开,可是,她不安分的“小心思”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躲进了最后一扇壁橱里…
——当李云野进到1616房间的时候,她没想出来,当潘姐进到1616房间的时候,她更不敢出来;潘姐“强行”和李云野做爱时的淫荡叫声,令她抓狂,潘姐对李云野如玩物一般的训化声,令她愤懑…
——整个过程,壁橱里的她,一个动作也没有敢做,一点响声也没有发出,她侥幸地觉得:等李云野和潘姐都走了之后,她就可以出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一举一动,全在潘姐的掌握之中…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潘姐是怎么知道她躲在壁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