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笼罩着,厨房里飘来米粥和煮蛋的香气。已起来的人也不坐,就将就着围站在灶台旁,吃得安静而满足。
昨晚的葱花炒蛋和蛋花汤余味尚存,今天的白煮蛋更是让两个孩子眼睛发亮,小石头小心翼翼地剥着蛋壳,生怕浪费一点蛋白,末世已让每个人知道了珍惜粮食。
周驰扒了最后两口粥,便放下碗筷:“我先去看看赵越,没问题的话,就跟李哥去养殖场拉饲料。”
周驰轻轻推了临时医疗室的门。看到赵越正靠在床头,赵溪手里捧着一小碗米粥,慢慢喂着赵越。赵越小口小口地啜饮,看来胃口也有了。
这几天的恢复,让赵越的脸色虽然还显得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之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周驰走进来,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赵越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有力气了,后背也不那么疼了。周医生,你今天又要出去?
说了我还不算医生,就叫我周驰。周驰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引流管的位置:今天要去养殖场拉饲料。昨天发现那里还有很多,不要浪费了。我和李哥再去运一趟,争取把能搬的都搬回来。
他手指搭在赵越的手腕上,感受脉搏的跳动:一天比一天好。体温呢?
早上量过,三十六度八,正常。赵溪回答,把体温计递给他看。
“呼吸吐气一下。”周驰又拿起听诊器贴在他胸口,仔细听着呼吸声。
“我感觉我挺好的,昨晚睡得沉。”赵越语气轻快,眼神清明了许多:“就是想下床走走,被我姐拦住了。”
“呼吸音比昨天清晰多了,引流液也很少。恢复得不错。”周驰把听诊器收好,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温和:“你姐是对的,下地想都别想。你那是肺上的伤,不是皮外伤。哪怕表面长好了,里面还得养。起码还得养半个月。”
赵溪赶紧训着弟弟:“听到没有!周医生都说了,不能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着,其他事有我们。”
“姐。”赵越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都是无奈:“我躺着难受。”
“再坚持一下,炎症基本控制住了,等把引流管拔了,你再下床活动。”周驰点点头,嘱咐:自己小心一点。我马上出门了,大半天都不在。
放心吧。赵越苦瓜脸变笑脸:我姐寸步不离地守着,能有什么事?
赵溪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嘴角微微一扬,却带着一丝担忧:你们路上小心,昨天才遇到尸群......
我们会绕路,而且动静没昨天大。周驰笑着带上门,快步走向办公楼大厅。
李申已经在那里等着,脚边放着两辆空的人力车,车上绑着几个大麻袋和几捆绳子。
准备好了?李申把重新磨好的长柄大刀递给他。
好了。周驰接过武器,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便携弩:赵越恢复得不错,脉搏有力,体温正常,引流液也在减少。
那就好。李申推开门,晨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走吧,早去早回。
两人推着车走出西侧小门,小黑摇着尾巴亦步亦趋的要跟。李申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回去,今天不带你。守着家,听话。
小黑呜咽了一声,耷拉着尾巴退回去,趴在门边,目送两人远去。
水生植物区的水塘边,老王已经带着众人忙活开了。
他站在一块稍微高起的土坡上,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
都过来,我说说怎么搭。老王拍拍手,把众人召集到身边。
“咱们既然要养,就得养得长久,养得踏实。”老王手里的树枝指着草图,“这里背风向阳,离水源近,是最好的地方。咱们得先圈地,再搭窝。”
禽舍分三块:东边是鸡窝,西边是鸭棚,中间是共用的饲料储藏间和工具房。鸡窝要搭高,离地至少半米,防潮、防蛇、防黄鼠狼。鸭棚可以矮一些,但要靠水塘近,鸭子喜欢水,晚上回棚,白天自己下水找食。
为什么要离地?可可歪着头问,小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刚拔的枯草。
鸡喜欢干燥,离地不容易生病。老王蹲下来,和她平视,而且离地高,蛇虫鼠蚁这些爬不上去。鸡窝下面要留空,鸡粪直接漏下去,攒多了就是肥料,可以肥菜地。
“还有蛇?”张薇薇明显是怕蛇的,声音有点发颤。
“目前还没有,但以现在的生态,说不准就有了。”老王作出自己的判断。
那鸭子呢?鸭子不怕湿吗?小石头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鸭子不怕湿,但晚上也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老王笑着摸摸他的头,鸭棚简单,用竹竿搭个架子,顶上铺油布,四周用铁丝网围起来就行。关键是靠水塘,鸭子自己会上岸、下水,不用人管。
赵宏伟用手指点了点草图上的中间位置,这个储藏间,放饲料和工具?
对。现在堆在温室那边,来来回回搬运麻烦。还是就近储存。老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饲料怕潮,要垫高、要通风。工具房就挨着,扫帚、铲子、捡蛋的篮子,都归置在一起。咱们做事要有章法,东西各归其位,用起来才顺手。
张明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虽然还有一点虚,但干活的热情高涨。他站在老王身边,看着地上的图:“老王,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我恢复了,力气有,就是不懂这养殖的门道。”
“好,那就开干。”老王开始指挥:“薇薇,你带着两个孩子,去库房那边搬些竹竿和铁丝网来。就是我们以前找的那些,堆在库房门口。
张薇薇拉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吧,可可、小石头,咱们去搬材料。
“别忙。”老王的话没有完:“再去竹林那边砍点竹子。那些材料不够,我们还要做点篱笆。”
我去吧。张明赶紧说:“一个女人,两个小孩子,下力的事情还是我来。
张叔,你歇着......张薇薇赶紧说。
歇够了。张明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坚持,我是老师,但也不是文弱书生。病也好了,有的是力气。
老王在一旁点点头:那行,用库房里的砍刀,就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