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又找了几个点,收获不多,但也很顺利。
其中碰到一次行尸,李申特意拿过史立涛的长矛,给他演示了一次一对二的动作要领。
“其实我们改使用枪的时间并不久,之前我最喜欢用的就是长矛。”
一路下来,除了没有老王要的农资,那是一丁点都没有,其他物资已经装满了两个三轮车的车斗,这是大丰收的一次出行。
赵越的开心是抑制不住的,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这样多的食物了。
返程的路上,李申开得不快。
车斗里装满了物资,电机的声音比平时沉,但动力够用。周驰和赵越在后面那辆车上,两辆车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史立涛坐在李申驾驶的车斗里,抱着长矛,看着路两边缓缓后退的废墟。
“李哥。”他忽然说。
“嗯。”
“你们每次出来都这样吗?”
“哪样?”
“这么......顺利。”史立涛很是感慨:“你们有车、有枪、有人,对付行尸也感觉是那么的容易。我以前一个人出来找东西,每次都是心惊胆战的。走一条路要看好几遍,生怕遇到行尸。进了店也不敢投入来翻,要一直顾及到外面的情况,随便拿点东西就跑。”
“就算是和古今生他们组队,也是提心吊胆的。你们这样......像是正常出门买东西一样。”
李申沉默了几秒。
“我们也是一点点发展起来的。再说人要学会适应环境,如果适应不了,还不如早点学今天三楼房间里那人......”
再次出现短暂的沉默。
“其实我们不是每次都顺利。”李申说:“我们惊险的事发生了不少,每一次出现都是一次赌博,拿自己的命赌大家能够继续活下去。今天看着顺利,也只是表面上的,或许和运气有关。”
“装备好了,还是不一样。”史立涛选择着用词:“我看你们更从容。”
“就算我们装备好起来了,前不久还有一次差点被尸群围住,嗯,应该是尸潮,丢了车,丢了物资,跑屋顶才逃出来。”
“尸潮?你们遇到尸潮还活下来了!”
“你也知道尸潮?你见过?”
“我没见过,在我了解的幸存者之间流传着尸潮的故事,说碰到尸潮几乎是没有活路。听说只有一个幸存者在远远的高楼上躲过一劫。”史立涛显然是畏惧尸潮的:“那你们后来呢?”
“后来就回来了。”李申说:“徒步回到植物园,然后现在还是要出来寻找物资。”
他没再说下去。
史立涛也没再问。
三轮车不多时就出现在植物园外围,西门在望。
通过对讲机沟通,围墙内的了望塔上,赵溪已经在等候。她探出头来,看到他们的车,挥了挥手,然后缩回去,应该是去开门了。
西门缓缓推开,轨道滑轮的声音很轻。
两辆三轮车鱼贯而入。
今天的阳光很好,很多人都在室外干活。
老王蹲在一边锯木料,看到他们回来,直起腰,用手捶了捶后背。
莫晓趁着好阳光在空地上晾晒被子,正拿着一根木棍不停的敲打着。
小雨带着小黑在练习匍匐前进。她最近看了何雯雯带回的一本训犬的书,迷上了训练小黑,说要将他训练成军犬,帮大家打行尸。被折腾着够呛的小黑,看到了李申,也不管小雨,飞奔到李申脚边蹭来蹭去像是在告状。
老王拿过小拉车,来下物资。史立涛立马从车斗里跳下来,也帮着搬。
他把一箱箱方便面搬进库房,码放整齐。又搬饮料、罐头、榨菜。每一箱都放得很小心,像在摆放最珍贵的东西。
忙碌的老王眼神和李申对上了,那询问的表情,一瞬间就让李申秒懂。李申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老王也笑容浮现。
转天一早,老王蹲在鸡舍门口,手里抓着一把饲料,慢慢撒在地上。母鸡们围过来啄食,咕咕叫着。史立涛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抓着一把,但没敢撒。
“撒出去就行。”老王说:“它们不啄人。”
史立涛把玉米碴子轻轻抛出去。母鸡们扑过来,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鸡没理他,只顾低头啄食。
“你不怕行尸还怕鸡?”老王笑了:“和有的偶像艺人一样哟。”
史立涛脸红了一下,又撒了一把。这次手稳了些。
“这鸡鸭,是去年从一个农家弄回来的。当时我们差点折在外面。”老王慢慢说:“那时候就几只,养着养着就多了。开春又孵了一窝,现在大大小小快三十只了。”
他指着角落里那只最大的芦花鸡:“那只最凶,抢食的时候连人都啄。但它下蛋最多,一天一个,不偷懒。”
史立涛看着那只鸡。它正昂着头,把一只小母鸡从食盆边赶走。
“它叫什么?”史立涛问。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起名字。将来都是准备吃的,取了名字会养出感情。可可倒是给每只都起了,但她起的名字一天一个样,今天叫花花,明天叫乖乖,谁也记不住。”
史立涛也笑了,是笑以后有鸡肉吃。
“王叔。”
“嗯?”
“你以前做什么的?”
“农民工。”老王说:“工地搬砖、砌墙、搭脚手架,什么都干。灾变那天,我在工地干活,看着工友一个个变成那玩意儿,开始逃命。”
他顿了顿,又撒了一把。
“后来遇到李申。那时候我被行尸追,他救了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干。我说愿意。就这么留下来了。”
史立涛看着他。老王的脸上没有悲苦,只有一种平淡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温和。
“李哥是好人,我也愿意跟着他干。”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棒,人也年轻,跟着李申慢慢来,你们会有好生活的”老王说。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把植物园建设的很好,让我了却了心愿。”
“啥了却心愿呀,人只会有不断的心愿。”老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好好的活着,就有盼头。”
“可是再也没有新游戏了。”史立涛蹲在那里,看着鸡群啄食,嘟囔了一句。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他把手里的饲料全部撒出去,鸡群围上来,啄得很急。
他赶忙站起来,快步跟着老王走向温室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