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驰找到李申他们时，他们在入口处的路障已经堆到了一人多高。
三排二米四的货架斜着卡在门框上，后面压着几十袋五十公斤装的大米和几十箱矿泉水。货架的金属框架在重压下发出的呻吟，但总体还算稳固。
“这样行尸要撞开，至少的五六只一起撞。”蒋昕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得意。
“不够。”李申摇头：“再加一层。”
他指向旁边堆着的食用油桶。十升装的塑料桶，里面装满液体，每桶重量接近十公斤。蒋昕明白了，和他一起搬运油桶，压在米袋的最上层。
油桶表面光滑，容易滚动。李申用货架的层板当挡板，把油桶卡在层板和米袋之间的缝隙里，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
“行了。”李申退后两步，审视着路障：“能挡一阵。”
“走，去帮龙文岩。”李申带着几人而去。
龙文岩正带人在处理收银台这边的口子。
收银台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屏障。三个收银通道并排，每个通道宽度大约六十厘米，刚好够一个人通过。把通道堵上，行尸就很难钻过来。
龙文岩几人一起搬来购物车，倒扣在收银通道上，一辆叠一辆，叠了三层，形成一道铁网屏障。购物车的金属框架相互咬合，卡得很紧，不花力气根本挪不开。
“不够稳。”龙文岩试了试，摇了摇头。
他又让老宋从五金家电区拿来几卷铁丝，用钢丝钳剪成段，把购物车和收银台的金属框架绑在一起。铁丝拧紧，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购物车被固定得死死的。
小王又从旁边搬来矿泉水，一箱一箱地码在购物车后面，增加重量。矿泉水箱子摞了四层，从地面一直堆到齐腰高。
“行。”龙文岩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李申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收银台周围的区域，检查有没有遗漏的通道。
“那边还有一条。”何雯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站在收银台右侧，头灯光柱指着一个方向。
李申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大约一米五宽的自助付款通道。
“这里也要堵。”李申说。
何雯雯从旁边的货架上搬下几箱洗衣液，一箱一箱地堆在通道口。洗衣液的箱子很重，每一箱都有二十几公斤，她连搬了五六箱都没有喘。
周驰没有多问，直接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周驰搬的是大米。二十五公斤一袋的东北大米，他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走到通道口，把米袋子垒在洗衣液箱子上面。
李申搬的是清洁剂，一大箱一大箱的。
通道口被各种货物填得满满当当，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吗？”周驰擦了一把汗。
李申试了试，推了一下最外面那箱洗衣液。整堆货物整体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倒。
“再加点。”他说。
几个人又是几趟搬运货架过来，通道口彻底被堵死了。
不要说行尸，就是活人要翻过去都要费一番力气，而且翻动的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足以预警。
李申这时才反应过来对着周驰说：“你过来是小孙没问题了吗？”
“我就是说这个事，我只是初步处理了，但我觉得小孙有点严重，看能不能让萌姐看看。”周驰就是为这个事来找李申。
李申看向周驰，又看了看一旁的何雯雯。
何雯雯轻轻的摇了摇头，周驰却是点了点头，一切决断需要李申来做。
和龙文岩他们的合作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李申做出了决定，他转头面向龙文岩：“小孙情况不理想，我们那里有专业的医生，可以帮他看看。你觉得呢？”
龙文岩从李申他们的对话中已经了解到了情况：“我们要付出什么？”末世要救一个人，人情、代价都是很大的。
“不需要，以前不觉得，现在看看，这一大超市的物资是如此的多。已经足够我们两家了，就算多一点少一点也无所谓。”
“我只想以后，我们能保持信任，保持合作。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说完，李申伸出了手。
龙文岩调整了一下眼镜，同样伸出手和李申重重地握在一起：“那就谢谢了。希望在这世道，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李申转身给周驰吩咐：“通知老王他们下来，准备搬货。然后先一个车带着小孙回去，让曾萌检查。并通知大家，过来搬运。把车都开来。这些东西一时半会都运不完。”
周驰在外面通过对讲机联系了老王。
对讲机里传来老王的声音：“收到，马上到。”
三分钟后，停车场坡道里传来了三轮车的电机声。
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从坡道上缓缓驶下来。
车灯亮着，光柱在混凝土墙壁上扫过，照出之前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地上的行尸尸体、黑血、弹壳、碎玻璃。
一看就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
老王开第一辆，莫骁开第二辆。
三轮车停稳，老王从驾驶座上跳下来，顺手从车斗里拎起自己的枪。莫骁跟在他身后，肩上也背着枪。
老王目光快速扫到了靠在墙边休息的人。
龙文岩的人在休息吃东西，听到动静，纷纷去摸武器。
“自己人。”李申从卖场方向走出来，安抚众人。
他们重新放下武器，继续吃喝。
但头灯光柱照见驾驶座上的人影时，他们愣住了。两个人的姿态和李申他们如出一辙，沉稳、警惕、专业。这是老赵把自己的专业教给大家，并反复要求训练的结果。
蒋昕手里拿着方便面面饼，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在老王和莫骁的枪之间来回移动。老宋的手停在半空中，手里攥着一根火腿肠，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赵雪冬吞咽了一下口水，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枪。
李申他们有枪，他们知道。周驰有，赵越有，那个叫何雯雯的女孩有，李申本人也有。他们看到了四把。
可现在又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都背着枪。
龙文岩默默地数了一下，李申的队伍露面的见过七个人了，除了那个拿长矛的眼镜仔，七个人枪就有六把。六把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钢管，又看了看蒋昕手里的消防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小王凑到龙文岩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龙哥，他们到底什么来路？”
龙文岩没有回答。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庆幸。
这个词在龙文岩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从另一个方向转了回来。
老王的眉头皱了皱，径直走到李申身边：“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