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上的战斗开始了。
这几边的围墙内一直没有架设了望塔。这次不管是面对来敌,还是马上要打的行尸,都没能充分发挥地利优势。李申暗暗决定,过了这次危机,一定要补齐这个短板。
既然没有现成的条件,就只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梯子被架了起来。
先是植物园自身的梯子。能找到的梯子不多,主要是平时维修用的铝合金人字梯和两把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木梯。陆晨阳和周驰把梯子靠在围墙上,梯子顶端搭在墙头。
再把对方留下还靠在围墙上的梯子,把梯子搬过来,架在围墙内侧,人爬上去,趴在墙头上,朝外面的行尸射击。
不够的就重叠了几个木箱,围墙也不算太高,站在几个木箱之上,勉强够用。
围墙外面,行尸的低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百只,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植物园的方向蹒跚移动。
它们的脚步声拖沓而密集,像无数根枯枝在水泥地上拖拽,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些杂种,也不知道他们平时开枪后怎么应对尸?也不知道装个消声器。”老王骂了一句。
“一般用枪的战斗都没这样持久。”蒋昕架着老王做的便携弩:“我们上次和避难所的对射十几枪,也就两分钟的事,然后马上撤离。”
“还好不是尸潮。”李申观察着情况,心安不少。
尸潮是成千上万,是无边无际,是能把一切推平的力量。还好他们地处偏远,这几百只,只是被枪声和火光吸引过来的附近零散行尸,数量虽然多,但还在可以应对的范围内。
墙头的位置不错,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行尸够不到墙头上的人,而墙头上的人可以轻松地瞄准射击。
第一枪由赵溪打响,有行尸进入了李申规定的五十米内。她把步枪架在墙顶的砖缝里,朝那只行尸瞄准,扣扳机。“噗”的一声,行尸的脑袋开了花,身体栽倒在地。
老王端起枪,瞄准靠近他的行尸。那只行尸直直地朝着围墙的方向移动,穿着一件破烂的白大褂,很是显眼。
“砰------”
子弹撕碎行尸的脑门,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行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前面打了很久,这下消音器没有足够压制,枪声有一些大。
“大家检查自己的消声器,要及时换。”老王说一句,赶紧缩回来,用衣服包着,扭动枪管。
龙文岩他们消防队的人,就他和老宋用枪。其余三个本是近战兵器。现在都用的是老王之前做的钢弩。
钢弩虽然笨重,杀伤力并不弱,且无声。
蒋昕第一次用钢弩杀行尸。之前伏击那些偷袭者时,发射了不少,变相等于是练习,有了大致的准头。
现在面对行尸,第一箭钉在行尸的肩膀上,行尸晃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赵雪东在旁边正好看到:“蒋哥,瞄头!”
“我知道瞄头,不是有风嘛。”蒋昕重新上弦,瞄准,深吸一口气,射出。第二箭正中行尸的眼窝,行尸倒地。
行尸的数量还在增加,幸好还好不快,而且没有统一的移动方向,只是之前循着枪声的本能驱使,类似一群被灯光吸引的飞蛾。
墙头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射击,步枪、猎枪、钢弩,交替使用。
行尸在围墙外三十米到五十米的范围内纷纷倒下,像被收割的庄稼。但后面的行尸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近。
打的越久,李申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凝重。
行尸不多,但数量不见减少。每倒下一排,后面的行尸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远处还在陆陆续续走出行尸,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被本能驱动的机器。围墙前已经堆了一层尸体,黑红色的血在地面蔓延,把泥土泡成了泥浆。
外围那些布置的障碍,早就被摧毁,行尸就是不断地推搡着,把面前地阻碍推开。
随着时间的推进,李申他们枪的准头开始在下降。长时间的射击,让黑火药的弊病凸显。枪管积碳严重,每一枪后大量的烟雾也是遮挡视线。
“轮流清理枪,不要一直射击。”李申发现了问题,冲众人喊了喊。
接着全场枪声一滞,并不是都在清理枪,而是月亮被挡住了。
毕竟现在还是夜里,他们全靠月光辨识着目标,这朵月彩过来,大家都是眼前一暗。
“老张,燃烧瓶。”李申喊了一声。
张明探出身体,点燃了一支燃烧瓶,全力朝前方扔了过去。
玻璃瓶在行尸群中碎裂,火焰轰然升腾,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围墙外几十米的范围。几只行尸被火焰吞噬,变成了移动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地走着。
光亮一来,枪声再起。
张明接着又扔了两支燃烧瓶。行尸群被火焰分割成了几块,密度降低了,墙头上的人打得更从容了。
李申的枪管开始发烫,射击的烟雾也变浓,只好再次停下,进行清理。
“李哥,行尸少了。”赵越在旁边的梯子上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松懈。
“别停。”李申的声音很干:“打完再说。
又打了大约十分钟,围墙外的行尸终于被清剿得差不多。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行尸的尸体,黑色的血迹在月光下像一滩滩墨汁。空气中的气味,让人反胃。
连续两场高强度的战斗,先是打人,再是打行尸,所有人都累得不轻。
李申从梯子上下来,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他扶住围墙,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腰,环顾四周。
赵溪靠在墙上,步枪垂在身边,手指在微微发抖。何雯雯坐在梯子下面,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喘。老王从梯子上爬下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龙文岩摘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结束了。大家先休息,一切等天亮再说。”李申强打精神,看着植物园里一片狼藉。
陷阱坑还敞着,坑底的竹签上沾着血迹和碎布。围墙根下有对方的尸体,还没在那狰狞的躺着。燃烧瓶的残骸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和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