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完好,但锁扣坏了。
他们走到窗前,开始用木板封窗户。
木板是从仓库里找来的,选的旧货柜的隔板,厚度足够,用钉子钉在窗框上,两侧还特意加了铁条,严严实实。从外面钉死,钉了三层,密不透风。
门是老式的木门,原来的锁是普通的弹子锁。他们在外面直接加了锁扣,换上了一把新的挂锁。锁扣加焊了一块铁皮,显得更加结实。
给房间里面摆了一张铁架床,床板上铺了一层旧棉被,被子是洗过的,边角磨出了毛边,看着还是干净。地上放了一个塑料桶,当夜壶用。
照明用的是最小功率的LEd灯条,光线调到最暗,整夜不灭。
钱倩被带进那间房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房间不大,是以前十平米左右的两人办公间。四壁刷着白灰,有些地方起皮了。窗户被木板封死,看不到外面。小灯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瘦。
“晚上锁门,早上开。”周驰站在门口,语气没有什么感情:“上厕所用桶,早上自己倒。别搞事,搞事没有好下场。”
钱倩没有说话,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她伸手摸了摸被子,棉布粗糙,但干净。她把被子叠了一个角,垫在腰后面,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刘大勇和吴顺被带进隔壁的房间。两个男人挤一张床,床板太窄,翻个身都会碰到对方。周驰从仓库里又搬了一张折叠床,打开,放在墙边,铺了一床旧被褥。两个人分睡两张床,中间隔了不到一米。
“老实睡觉。”周驰拉上门,挂锁咔嗒一声扣上。
刘大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他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吴顺已经睡着了,呼吸声粗重,带着鼻音。
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驰就把三个俘虏叫了起来。
刘大勇是第一个出来的。他的眼睛还有些浮肿,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像某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们今天需要干什么?”他问周驰,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表现积极的热情。
“搬砖。”周驰刻意保持声音的平淡:“围墙要加固,需要把外面的砖块搬进来。吃了饭就开动。”
“搬砖?”刘大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社畜就该天天搬砖。”
吴顺第二个出来。他的脚伤还在疼,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曾萌昨晚给他检查过,伤口没有感染,就等着慢慢愈合。
他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你的脚......”周驰看着他。
“没事,没事,能走。”吴顺赶紧说,生怕被人觉得是个废物,带着一种讨好式的谦卑:“活我都能干,就是慢点,但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周驰保持着扑克脸,转向另间屋,开了锁。
钱倩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的脸色比昨天红润一些,但眼窝还是深陷的,像两个被挖空了的洞。
她的手放在腹部,那个动作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周驰注意到了。
“你......”周驰顿了一下:“今天不用搬砖。薇薇姐说,你去厨房帮忙,择菜、喂鸡。”
钱倩抬起头,看着周驰,像是在确认某种她还不相信的事实。
“我能干。”她声音很坚定:“搬砖也行。”
“不用。”周驰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钱倩看了看周驰,不再说话。
她低下头,跟着周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慢,背挺得笔直,像被折断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脆弱支架。
周驰将钱倩交给张薇薇后,带着刘大勇和吴顺到了三轮车旁。老王、赵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老王给二人一人拿了一双劳保手套:“上车,去外面搬砖去。”
两辆车,外出,到的地方并不远,就离植物园围墙五百米的样子。这原来是一处民房,应该是被夺路而逃的车撞塌了墙,三面墙是好的,一面已经垮塌。
“把这些砖,搬到车斗里去。”老王指了指有缺口的一面墙:“一次搬十块,别多,别少。”
刘大勇点了点头,弯腰抱起十块砖。砖块很重,棱角硌着手掌,但他没有抱怨。他的脚步很快,从砖堆到路边的三轮车,大约十米的距离,他来回跑了十几趟,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在灰扑扑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泥痕。
老王让吴顺用锤子把完好墙上的砖敲下来。零散的砖块毕竟有限,还是需要自己动手。
使用锤子发力,要腿支撑。每一次都让吴顺的脚掌吃痛,他他不敢表露出来,俘虏是没有资格说痛说苦的。
老王三人要轻松一些,谁累了,就轮流在高处站岗,休息的同时保持警戒。
“歇会儿。”老王第二次从高处下来,看着一直不敢停歇的二人。
他从车斗里拿出水,倒了两碗,递给他们。
刘大勇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把碗还给老王,转身又开始搬砖。
看着他们只敢卖力的劳动,老王觉得有俘虏挺好的。
两辆刚满载砖块的三轮车回到植物园,莫骁就找了上来。
“老王叔,让这两个俘虏跟着我去烧尸体吧。尸体开始发臭了,李哥说要快点处理掉。”
于是刘大勇和吴顺又加入了,莫骁、史立涛、陆晨阳的烧尸队。
尸体本来是集中堆在北墙外的荒地里。
已经发臭,黑色的血在泥土里渗透,招来了一群群的苍蝇,嗡嗡的,令人作呕的。
一开始就决定是要烧掉,李申观察后说不能在近处烧,必须拉到远处去。
焚烧的地点选在植物园北面大约一公里外的一片空地上。那里以前是一个停车场,地面是水泥的,周围没有树木,火势不会蔓延。莫骁提前去勘察过,确认安全。
莫骁开着三轮车,一趟一趟地运。
行尸的尸体和人的尸体混在一起,都装进三轮车的车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