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举起望远镜，开始系统性地观察。
大坝是混凝土的重力坝，坝顶大约三十米高，坝长目测两百米左右。坝顶有栏杆和路灯杆，栏杆是完好的，没有破损。坝顶的路面是干净的，这说明有人定期清扫。
“大坝有人维护。”李申低声说。
他把望远镜移向大坝左侧的溢洪道。溢洪道是一道混凝土的泄水渠，从坝顶通向下游河道，渠壁上有水渍。
“溢洪道最近泄过水。”他说：“可能是人为控制的。”
他又看向大坝右侧的山坡。山坡上有几栋建筑，一栋两层的管理房，一栋单层的泵站，还有一栋小一些的，可能是配电房或者工具间。
管理房的窗户大部分完好，有一扇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的窗帘在风中微微飘动。
“管理房有窗户开着。”李申说：“有人住在那里面。”
他把望远镜移向水面。
水库的面积不小，目测有三四个足球场大，水面呈不规则的形状，被山体环绕。在靠近大坝的位置，有一个简易的码头，几根木桩搭的，上面系着一条小木船。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四周，问史立涛和老宋：“你们看到些什么？”
“和李哥你看的差不多，没发现特殊的，”
“那再观察一下，再决定要不要接触。”
又持续观察了半个小时。
在这半小时里，他们看到了人。
第一个出现的人是从泵站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他走到溢洪道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水面，然后站起来，沿着小路走向坝顶。
“在检查溢洪道。”史立涛记录着。
第二个人出现在坝顶。这个人没有穿工装，站在坝顶的栏杆旁边，举着望远镜朝下游看，正是他们来的方向。
“可能是哨兵。”李申的声音压低。
见没有更多的信息，史立涛指了指更高处一个凹陷，那里的视野更好：“李哥，去那里吧。”
三人又往上爬了一段，躲在史立涛提示的灌木后。
三人重新举起望远镜，再次审视大坝。
角度高了，能看到更多的细节。从望远镜里看，坝体本身保存得相当完整，在两端连接公路的地方，被各种人为设置的障碍堵死。隔着几十米有一个用沙袋和木板搭成的简易哨位。
哨位里有人影晃动，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手里拿的是什么。
“看来他们已经占据这里很长时间了。有组织，有分工，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兵游勇。”李申做出推断。
史立涛在旁边点头，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大坝方向。
“坝顶东侧有炊烟，不是篝火，是灶台。烟很直，说明有人在做饭，而且不止一处。他们至少有固定的伙食供应。”
“你判断有多少人？”李申问。
“直接能看到的，坝顶有四个固定哨位，两个游动哨位，每个至少两人轮换，那就是十二人。配套用房旁边的坡面上有晾晒的衣物，我数了，至少二十件，男女都有。再看那边有新建的窝棚，说明房间里住不下......”史立涛顿了顿：“保守估计，三十到五十人。”
李申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史立涛：“你的意见？”
“从观察来看，他们的警戒并不严，主要是以观察为主。那几处更好的位置都没安排。而且他们的工事的设立也和常规看到的不一样。我觉得......更像是为了防行尸，不是为了防人。再多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李申沉思了片刻。
“我们得接触。”李申最终说：“死鱼的问题是已经发生了，还是需要搞清楚。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得知道。而且......”他顿了顿：“如果他们是能讲道理的人，就算是互不来往，也比多一个敌人好。”
老宋没有反对，只是检查了一下猎枪的击锤。
“怎么接触？”史立涛问。
“不用全员去。”李申继续说：“我们三个人前出接触，让赵越他们在后方接应。”
“李哥，是不是冒失了一些，万一他们对我们不利......这可是去人家的基地......”史立涛有着担心。
“所以要他们在后面给予对方压迫力，真有问题也能让对面权衡一下。”
三人返回到三轮车旁，赵越迎了过来：“李哥，怎么样？”
李申将情况说了一下：“赵越、蒋昕、赵雪东、雯雯在后方接应，找一个射界好的的位置。如果接触顺利，你们不动。如果接触出了问题，你们给我们创造撤的机会。”
“是不是太冒险了？”赵越拦住李申：“我去吧，就我一个人，没问题了李哥你再去。”
“没事，该我做的事情就我做。”李申把背着的qbZ-191取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把枪递给何雯雯。何雯雯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去。
“191给你，你枪法好，主力输出。如果情况不对......”
何雯雯重重地点头，像是接过了责任，一旁的赵越眼巴巴看着何雯雯手里那把191。
“记住。”李申看着史立涛和老宋：“我们是来接触，确认水源地，不是来打仗的。”
三人整理了一下装备，李申把92式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背上了“初型”枪，把对讲机音量调到合适。
李申带着二人，转出隐蔽处，在距离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开始放慢脚步。
李申走在最前面，步伐放慢后，每一步都给对方留出反应时间。老宋在他左后方两步，史立涛在右后方三步。
“左侧，十点钟方向，灌木丛。”史立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暗哨，他们看到我们了。”
李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继续往前走：“有动作吗？”
“没有立刻站起来，在观察。有反光，可能是望远镜。”
“继续走。”
又走了十米，距离大坝入口地路障大约还有三十米。李申已经能看清哨位里的人地相貌。
两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奇怪的木制盔甲。他们手里拿着长杆，不是普通的木棍，是一种改装过的武器。长杆大约两米五长，前端绑着削尖的金属矛头，矛头下方还横着一段带刺的铁条，像是为了防止行尸靠近的专用刺刀。
两个人站了起来，挡住那堆满障碍的狭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