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生摇摇头。
“城里的幸存者，大部分是好的，可以接触。就算有戒备也只是单纯保持距离。除了，我说的那些会抢劫的坏人，我们叫他们鬣狗。”
陈金生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坏人什么时候都有，不管是不是末世。只是末世放大了那些人心中的恶。”
“我们在山里，信息比较封闭。”他接着说：“一直以为，外面可能已经恢复了秩序，只是还没顾上我们。”
门外，干活的人又低下头，继续干活。生活还在继续，不管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陈金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就是水库的水面，风从水面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淡淡水腥味。
陈金生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之前听你说，你们来是想了解死鱼的问题吧？”
李申赶紧说：“是的，这是我们进山的主要目的。”
“死鱼，是我们造成的。”陈金生说：“不过水源没有问题，不要担心，只是一个意外。”
李申和史立涛对视了一眼，只是静静地听。
“大约十天前，我们发现大坝底下有废弃网箱堵住了涵洞入口。那些网箱是灾变前养殖户放的，之前没人管，网箱沉到水底，被淤泥埋了一半。我们担心汛期来了，涵洞排水不畅，大坝会有压力。所以组织人下去清理。”
陈金生比划了一下：“七八个人，潜水下去，用绳子和钩子把网箱拖上来，又把闸门上的淤泥清掉。那一片水域，被翻了个底朝天。淤泥全起来了，水浑了至少三天。死了一些鱼，我们捞了大部分，但总有一些顺着水流冲下去了。”
“这样就会死鱼？”李申不解。
“缺氧。翻动淤泥会释放沼气，消耗水中的溶解氧。再加上腐烂的有机物，那一块水域短时间内缺氧，鱼就会死。”陈金生解释：“我们后来也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晚了。”
“水没问题就行。看来是白担心一场。”李申话语轻松了很多：“我们只是......太紧张了。在这个世界里，任何异常，都让我们......害怕。”
陈金生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问。
“那你说的那些抢劫的人......就是鬣狗。”李申不担心了，陈金生又开始担心：“他们会找到这里来吗？”
“不好说。”李申没把握：“水库在山里，位置偏僻，不容易被发现。但不是不可能。如果有人沿着河道上游走，迟早会找到这里，就像我们今天找到你们一样。”
陈金生看了看门外那些拿着长杆和砍刀的人，又看了看李申背后的长枪和腰后的92式手枪。
“我们的武器太简陋了。”他说：“都是些冷兵器，是为对付行尸准备的。枪只有一把老式的猎枪，子弹不多。如果......”
他没有说完。
李申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没有接话。
见李申不接这个话茬，陈金生随即换了说法：“不知道你们那里找寻以前的物资方便吗？”
“反正是在行尸口里抢夺。”李申的话有点含糊。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水电都有，饱腹的食物也有，但是很缺一些以前的东西。”
“你们需要什么？”李申明白了。
陈金生没有隐瞒。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一条一条地列。
“盐。人不吃盐不行。我们在那些村子里找了一些，一直省着用。”
“药品。我们这里有个懂一点医的人，以前在村里当过赤脚医生。但他能用的东西不多，现在主要是熬草药。有人生病了很多时候只能硬扛。”
“还有衣物。山里比城里冷，冬天更难熬。我们很多人穿的都是灾变时身上的衣服，破了补补了破。特别是鞋，都是凑合着。”
“生活用品也要。肥皂、毛巾、火柴、蜡烛、针线......这些日常用的，反正就是山里没有的，都需要。”
李申听着，示意史立涛记上。
“你们能提供什么？”见陈金生没有拐弯，李申也直接。
陈金生放下杯子，想了想。
“水、电。”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李申摇摇头。水现在不担心，电也够，虽然越多越好，但没有输变电的条件。
“那就是鱼。水库里的鱼肥，我们现在每周固定再打，你们需要可以提供。”李申点点头，他们河里也有鱼，但不多也小，偶尔捕到的还会养着，作为一个储备。
见李申点头，陈金生有了信心，继续：“山里的东西也不少。我们靠山，山里有不少好东西。各种蘑菇，榛蘑、松蘑、木耳、牛肝菌，晒干了能存很久。竹笋，竹林就在后山，春天挖的，腌了一大缸。还有野果，山莓、野葡萄、板栗、山楂、猕猴桃、核桃。”
“野味也不少。山里有野兔、野鸡、斑鸠。还遇到过一次野猪。”
“还有山坡上种的土豆、红薯、玉米、白菜、萝卜、辣椒、茄子，季节到了也有收成。这些我们都有富余，可以换。”
“对了，还有一些山里的野生药材，天麻、丹参、茯苓、杜仲，这些都有人采过。大部分都晾干了堆在仓库里。”
“可以。”李申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错，是一个补充。他们要换出去的东西，除了药品，都很好获得。并且药品也有效期，长时间不用也是浪费。
“但怎么换呢？得有个说法。”
“按量换，你们定个价，我们定个价，公平交换。”陈金生说。
李申摇摇头：“末世里，没有价。一斤盐值多少鱼，没法算。”
“这样吧，交换的比例，不设固定价格。每次交换前，双方先报各自能提供的东西和需要的量，然后协商。谈不拢就下次再谈，不勉强。要双方都同意才行。”陈金生提议。
“可以。但有个问题。路不好走，你们可不可以把塌方的地方清理一下。”
陈金生摇头：“那处塌方，我们其实可以清理。”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的大坝方向。“清理了之后，路就好走了。车能过，人也能过，行尸能过，那些你说的......鬣狗，也能过。”
那处塌方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水库和外界隔开。清理了，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