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你挡在我前面。你让我走在旁边就行。”林荻红色礼服的裙摆被风轻轻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将戒指带好：“如果死亡一定要来......”她的拇指按上他的嘴唇，阻止他即将出口的反驳，然后收回手，在自己的心口点了一下：“我希望它先找到我。因为我受不了......看着你倒下。”
龙文岩喉结动了一下，他本来准备的仪式不是这样，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他把两张纸递给他们，是手写的婚书，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日期，下面有龙文岩的签名和“见证人”三个字。
“好了。”龙文岩拍了拍赵雪东的肩膀：“成婚了。”
院子里响起了掌声和笑声。
老宋的笑声，带着一点哽咽，他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林将音箱音量开大，“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的歌声在院子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赵溪站在人群后面，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有东西被点燃。她看着赵雪东握住了林荻的手，手掌贴着另一只手掌，两个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了婚礼的仪式。
周驰站在赵溪旁边，他的目光从赵雪东和林荻身上收回来，落在赵溪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正看着那对新人的方向。
周驰的肩膀往她那边偏了大约两厘米，然后停住了，没有靠过去，没有再动，只是站在那里，肩线微微侧向她。
赵溪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她的嘴角微微弯着，视线一直没有从两个新人身上移开，像是想看清楚婚礼的模样。
莫骁站在张薇薇旁边，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申身上。
李申正站在桌子另一端，和刚刚过来的龙文岩在说话，侧着身，手指在桌面上划着什么。
莫骁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杯沿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涩的，带着一股枯叶被热水浸泡过的气味。
张薇薇也看着李申。
她看到了他那只在桌面上比划的手，看到了龙文岩凑过去看的姿势，看到了两个人同时点头的动作。
她收回目光，因为可可正在摇她：“妈妈，我以后是该叫林荻姐姐还是叫雪东嫂嫂？”
张薇薇笑了一下：“你想叫哪个叫哪个。”
“那我还是叫姐姐吧。”可可低头想了想：“我以后结婚也要穿好看的衣服。”
张薇薇用手理了理她头发：“那你得先长大。”
宴席开始了。
老宋的手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各种罐头当然不说，那清蒸鱼、炒笋丝、炒青菜明显能看出手艺不俗，远超植物园众人。
“老宋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赵越夹了一块鱼肉，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灾变前在我就是厨师。”老宋端着一盆汤从厨房里出来。
“难怪以前看你用的武器是厨师刀。”赵越嘴里塞食物，含含糊糊地说：“还是双刀。”
林荻和赵雪东开始挨着敬酒。赵溪看着这对新人，像是看到了某个不存在于末世的，穿着白纱的场景。
周驰顺着她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赵溪忽然转过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她的眉毛挑了一下。
周驰赶紧给赵溪夹了一块午餐肉，放到她碗里。赵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肉吃了。
周驰又夹了一块。
赵溪把筷子放下了。
“你干嘛？”
“给你夹菜啊。”
“我自己有手。”
“我知道。但......”周驰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赵溪能听到：“你今天穿得好看。”
赵溪的耳尖红了一下。
“吃你的饭。”她端起碗，挡住了半张脸。
莫骁和张薇薇坐在旁边，两个人都看到了周驰和赵溪的小动作。张薇薇用胳膊肘碰了碰莫骁，两人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张薇薇发现莫骁又有点出神，顺着视线看去，轻轻叹了口气。李申和龙文岩一直在小声交谈。
莫骁被张薇薇的叹气声惊扰。“李哥又在谈正事。”她的声音带着掩饰。
“他压力大，停不下来。”
“我只是想……”莫骁的声音很小：“想让他也歇一会儿。”
李申和龙文岩凑得很近。龙文岩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两人低声交谈，表情严肃，偶尔用手势比划着什么。
“我碰见的那个古今生给我说的，城北那边居然在提供食物，召集人手，怕是有什么大动作。”
“我这边前几天碰到一队从城北离开的队伍。”龙文岩小声说：“说是城北已经待不下去了，只能往其他走。”
“和我预想的一样。”李申摇摇头：“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都是人类，关键是活下去，而不是搞什么势力。这么强势只能消耗本就不多的人力。”
“我其实一直有个想法，想去城北一趟，和他们接触一下。”龙文岩把想法说出来：“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传来传去的，除了我们碰到过一次城北他们外围的搜索队伍，就没有接触过他们核心的成员。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应该还是摸一摸。”
“如果想去，我们可以一起行动。但不是现在，等这一波我们玉米收获完之后。”李申说：“我们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还有，不要一心接触他们的核心，主要是以侦察为主。”
“可以。”龙文岩说：“我就担心他们有什么大动作，到时候影响到我们。我们一起行动，我更放心。”
“行。那我们就定在收成之后。时间我们商量着来，提前两天大家做准备。”
李申喝了一口茶，刚把碗放下。
“龙哥，李哥，来拍张照。”蒋昕在那里喊。
李申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拍什么照？”
“合影。”龙文岩显得开心，这件事他已经想过很久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两家留一张。”
有人拿来了手机。是灾变前的最新款。
自从消防队有了电，他们也收集了很多电子产品。不过新手机有个大问题，没什么好用的。一个新手机在没有应用的情况下，感觉毫无用处，不过拍照还是可以的。
蒋昕举着手机对准院子里的众人，按下拍照键，留下了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