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出去找东西。”写字的人解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敷衍:“有时候要走得远一点。”
“那不是有风险。”
“是可能遇到行尸。但贡献大,待遇好呀。回来有额外奖励,食物多一倍,还能优先分配住处,有机会成为核心成员。”
刘大勇犹豫了一下,装作在思考。
“我......我想想......”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还有个兄弟,在后面,我们要商量一下。”
写字的人皱了皱眉,但没有强求。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符号,然后挥挥手:“去那边等着,想好了再来。”
刘大勇走到旁边的等待区,目光扫过登记流程。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凡是被确认“自愿参加物资搜集”的幸存者,会被带到桌子旁边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和一支毛笔。他用罐子里的红漆,在每个人的左手臂上画了一道横线。
而那些没有确认参加的,则被直接引导到帐篷区,没有红漆标记。
刘大勇的心沉了一下。
红漆。标记。分组。
这就是筛选。愿意当炮灰的,标记上,单独编组;不愿意的,先养着,等饿极了再说。
他正想着,吴顺也登记完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我们走吧。”刘大勇低声说:“就说要去接应其他人。”
吴顺点点头。
两人朝大门口走去。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干嘛去?”拦住他们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同样手臂套着深蓝色的布条,腰间别着一根短棍。他的眼神警惕,上下打量着刘大勇和吴顺。
“我们......我们还有人在外面。”刘大勇陪着笑:“说好了,我们先来看看,他们在外面等着。我们得去接他们。”
“接人?”年轻人皱了皱眉:“登记完了就在里面等着,外面不安全。”
“不是,我们是一起来的,十几个人呢。”吴顺也插嘴,他的声音比刘大勇更急:“他们在外面躲着,没吃的了,派我们先进来看看。我们得回去告诉他们,这里是真的,他们才肯来。”
“十几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要做什么?”一个四个人小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长矛砍刀,其中一人背着一把猎枪,是沿着登记点外围巡逻的巡逻队。
“他们想走。”那年轻人报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公共厕所啦?”一个拿砍刀的男人恶狠狠的走了过来:“我看你们是哪个据点的探子吧,还想跑。”
刘大勇和吴顺,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们是真心投靠。”
其中一个巡逻队员走到吴顺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
“吴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吴顺的身体僵了一下。
刘大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出了这个人,是以前在城北认识的,一个叫小马的人,也是流浪幸存者,他们之前在同一个区域搜过物资,打过几次照面。
“小马?”吴顺的声音有点发干。
“真的是你!”小马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看到了老朋友,又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你不是跟宏哥他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吴顺勉强笑了笑:“城北不好待,在外面也不好混呀。”
“看你这逼样就像,怎么这么惨?”小马看了看吴顺的破衣服和脏脸:“跟宏哥跑了之后去哪了?”
“别提了。”吴顺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落魄的样子:“宏哥死了,我到了城东,找了个队伍。”
“你们水族馆当时就该加入过来,你看看我,现在就混的不错。”小马的目光在吴顺和刘大勇之间扫了一圈:“你现在的队伍在哪里?”
“一个工业园。”吴顺反应很快:“不大,三十几个人,缺粮缺水,快撑不下去了。听说体育馆在收人、发吃的,就让我先来看看。”
“没听过。”小马皱了皱眉:“东城来我们这里的的队伍有几支。都不怎么样,看来东城是没什么油水。”
“是啊,所以想来投奔。”吴顺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不是装的:“外面太难了,小马。我们有三十多个人,老的老,小的小,再找不到地方,就全完了。”
小马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吴顺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判断真假。然后他又看了看刘大勇,刘大勇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们还有三十多个人?”
“对。都在等我的信呢。”
小马想了想,朝旁边那个背枪的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人朝吴顺和刘大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小马走回来。
对着吴顺说:“你们那个队伍,要是真想投奔,就快点带人来。”
小马压低声音:“我们三天后有个大行动,参与了的,就是核心成员,以后食物管够,住的地方也优先安排。错过了这个机会,后面再来的人,可就没这待遇了。”
“什么行动?”吴顺装作好奇。
“别问。也就是你以前给我烟抽,我记你的好。”小马继续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反正这是个大行动,需要人手。你们那三十多个人,要是能赶上,就一起编入战斗队。表现好的,直接升小队长,以后不用干苦力。”
吴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期待:“好,好,我们马上回去带人。三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小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吴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小马没注意,带着一种诱惑的语气:“快去快回。记住,三天,过了这村没这店。”
吴顺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一定。马上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带烟。”
“别错过这个机会。”小马笑了笑。
“明白,明白。”
吴顺和刘大勇连连点头,转身朝外走去。他们的脚步不快,像是两个普通的疲惫流浪者。
直到走出体育馆的围墙范围,拐进一条小巷,又向前走了大约一百米,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才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刘大勇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走。快走。”
两个人同时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