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立涛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从柜台下面翻出来的，封面写着“城北片区便民服务指南”。他翻开看了看，里面有城北片区的地图、社区分布、商铺地址、公共服务电话。
“这个有用。”他推了推眼镜：“虽然是个省略版的，不过可以补充进我们的详细地图里。这比我手绘的精确多了。”
李申接过小册子翻了翻，点了点头。
“收好。回去之后更新地图。”
“你们继续休息，我们再去居民楼里搜一搜。”说完周驰和史立涛再次动起来。
李申看了看周围，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望向龙文岩。
“你觉得城北的实力如何？”
龙文岩正哈了一口气在擦眼镜，重新戴上后回看向李申：“没看到全部实力，就这次行动的人来看，已经比我们强。”
“他们的火力，你们看到了。”龙文岩调整了一下眼镜脚，声音里带着凝重：“就表露出来的就有四十多支枪，还是制式武器，那些191、95、81，居然有一挺机枪。这种配置，比我们强太多了。”
龙文岩面露焦虑：“他们很可能和军方有过接触，或者从军方仓库里搜刮过。”
“但他们还是拿不下粮库。”老宋说。
“拿不下，是因为行尸太多，不是因为他们不强。”龙文岩摇头：“我觉得如果行尸数量少一半，他们可能就成功。而且，他们的核心队伍训练有素，有组织的进攻和撤退，不是乌合之众。”
“你也看了他们那些那冷兵器的核心成员，战斗的时候很有章法。”
“弹药呢？”
“不少。”龙文岩的声音更低：“他们打了那么久，枪声一直很密集，说明弹药储备充足。不像我们，每一发都要自己造。”
“他们装备好又怎么样？”何雯雯走了过来：“他们不会用。子弹打得快，准头不够。机枪也是扫射，不是点射。战术是对的，但执行的人没练过。估计他们平时舍不得花费弹药来练习。”
“这就是差距，他们用一发少一发，再多的储备也不敢随便用。我们可是能不断再生。”
“如果城北把他们的枪法练出来呢？”小孙也跟着过来。
“他们短期内练不出来。枪法不是一两天的事，要子弹喂，要时间磨。他们现在才消耗了一波，更不会拿给手下人进行练习了。”
“我同意，他们同等人数的话，我们能赢。”老宋不忿。
“不可能同等人数，别人就是比我们人多。不算炮灰，就有两百多能打的。”李申说话了：“就算我们依靠所有手段能打个平手，那伤亡呢？我们不能不考虑自身的伤亡。”
“所以？”
“所以要避免正面冲突。”李申接着说：“至少现在不能打。我们的优势不在火力，在防御，围墙、陷阱、监控、地利。他们来攻我们，守得住。我们去攻他们，打不过。”
“我们该怎么做？”何雯雯问。
“以后看情况。”李申想了想：“如果城北被粮库的行尸反噬，实力受损，我们就有机会。如果他们真的打下了粮库，实力大增，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喝了口水，放下水壶。
“但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城北不会消失。他们会一直在那里，一直在扩张。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强，或者至少不比他们弱。”
“怎么可以做到？”
“人。”李申五指张口捏拢：“更多的人。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弹药。更坚固的防御。更紧密的联盟。一步一步来。”
“变得更强大。强到有一天，他们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或者强到我们能和他们平起平坐。”龙文岩补充。
“平起平坐还不够。”李申这句话的声音小一点。
他站起来：“喊周驰他们别搜了，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是枪声，不是行尸的嘶吼，是一种更粗粝的、更持续的、带着机械喘息的轰鸣，像是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手伸向武器。。
“又来？”张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想起了在化工厂遇到的古今生的皮卡。但这个声音比皮卡的引擎声更大、更沉、更暴力。
李申手搭在眉骨上遮着光，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小区外面的国道旁一条横向的岔路上，一个黄色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移动。
不是卡车，不是皮卡。先看到的是巨大的装载铲斗，然后看到的是驾驶室，然后是后面的挖臂。
这是是一台挖掘装载机，工地上叫“两头忙”。黄色的车身，巨大的轮胎，车身上印着“Jcb”的标志。
驾驶室里有一个人。远看三十岁左右，有点胖，圆脸，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他开得很慢，两头忙的速度本来就不快，最高时速大概三四十公里。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国道上回荡。
在两头忙的后面，四五只行尸跟着跑，它们追不上车，但被引擎声吸引着，一直跟在后面，像几只追着汽车跑的野狗。
李申看了何雯雯一眼。
何雯雯已经端起了191步枪。她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瞄准了最后面的一只行尸，距离大约一百二十米。
“噗。”
行尸倒地。
“噗。噗。”
另外的行尸也跟着倒下。
两头忙的驾驶员看到了他们的动作，也观察到后面的行尸被击杀，慢慢靠过来踩了刹车。车停了下来，发动机还在轰鸣。
驾驶室的门开了，那个胖胖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朝李申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紧张，看到了枪，看到了全副武装的人。
但他只是看了几秒，然后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朝李申走过来。
在离李申大约五米的地方，他停住了。双手举在身体两侧，手掌朝外，表示没有武器。
“谢谢啊。”他的声音很大，习惯了在机械噪音里说话的人，嗓门都大：“那几只行尸跟了我一路，甩不掉，又不敢停车。这东西声音太大，走到哪引到哪，停下来更麻烦。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