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来看了看,袋子里是一包意大利面。完整的、未拆封的意大利面,500克装,生产日期是灾变前一年的。干面条不容易变质,煮了应该还能吃。
“......运气。”方博看了看手里的意大利面,摇了摇头,塞进了口袋。
他走出房间,回到窗户旁边。史立涛已经拧好了那螺栓,正在接电线。
“你回来了?”史立涛头也没抬。
“嗯。”方博把意大利面从口袋里掏出来,晃了晃。
哗哗声让史立涛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哪来的?”
“上厕所捡的。”
史立涛看了看意大利面,又看了看方博,推了推眼镜:“你以后上厕所可以多去几次。”
摄像头装好了。
史立涛接上电池,调试了一下信号,无线网桥的发射端装在五楼的窗台上,接收端在植物园的了望塔上。他拿出手机,用来测试信号强度,屏幕上显示信号两格,传输速率够用。
“画面能传回去吗?”何雯雯问。
史立涛调出摄像头的画面,灰色的,有点模糊,但能看到下面的路面。一辆废弃的轿车停在路边,轮廓清晰。
“能。”他点头:“动态侦测已开启。有移动物体经过时自动录像,画面实时传回监控室。”
“好。再把太阳能板装上就行了。”史立涛摸出螺丝刀。
“操......”螺丝刀一下滑落,史立涛下意识去抓,没抓住。
楼下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方博探出头:“掉下去了?”
“嗯。”史立涛皱眉:“我下去捡。”
“我去吧。”方博转身下楼。
螺丝刀落在一堆碎砖旁边,碎砖旁边有一个掉漆的铁盒子,像是一个旧急救箱,盖子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方博蹲下来看了看,大部分东西已经不能用了:过期的药片、干涸的碘伏瓶、发霉的绷带。但在铁盒子的角落里,有一盒创口贴,完整的、未拆封的,包装上印着“云南白药”。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是运气。”他把创口贴塞进口袋,捡起螺丝刀。
“给,螺丝刀。”方博返回后,递上去,又举起那盒创口贴:“还有这个,创口贴,防水透气的,一盒五十片。就在楼下,螺丝刀掉下去,正好砸在这盒子旁边,我顺手捡的。”
史立涛接过螺丝刀,愣了一下:“楼下哪来的创口贴?”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住户的医药箱,摔碎了散出来的。”方博挠挠头:“反正就在脚边。”
史立涛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继续装太阳能板。
等一切都没问题,三个人从楼里出来,沿着楼梯下楼。
方博同样走在最后面,他走路的时候喜欢东张西望,不像何雯雯那样目光专注地扫视前方,也不像史立涛那样留心各处细节。
他的习惯就是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看看墙上的涂鸦,看看地上的碎玻璃,看看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灯管。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方博的脚步慢了一步,他看到了墙角有一个旧鞋盒,好奇地踢了一脚。鞋盒翻了,里面是空的。
“别磨蹭。”何雯雯在前面喊了一声。
“来了。”方博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前面的何雯雯突然举起了手,“停”的手势。
方博停住了。他顺着何雯雯的目光看去,一楼的楼道口,一只行尸正从外面走进来。
它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背心,皮肤灰黑,脖子歪向一边,拖着步子,慢慢地朝楼道里走,它还没有发现他们。
如果方博刚才没有慢那一步,搞不好就会在楼梯口和这只行尸迎头撞上。
何雯雯端起“初型”,消音器压制后的“噗”一声,行尸倒地。
“走。”她收枪,朝楼下走。
史立涛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有点邪门。”他摇了摇头,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羡慕,还有一种“这个世界不公平”的微妙情绪。
“啊?”方博没听懂。
“没事,走快点。”
何雯雯在前面笑了一声,这次比刚才响一点。
“以后出门带上他。”她说了一句:“当吉祥物。”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经过一片废弃的停车场时,史立涛的无人机屏幕显示了黑点。
前方出现了一小群行尸,七八只,在路中间游荡。
“绕。”史立涛看了一眼,指了指右边的一条巷子。他们绕过了行尸群,从另一条路回到了植物园。
铁门拉开,三个人进了院子。史立涛把工具包放回仓库,方博把意大利面和创口贴交给了张薇薇。
“意大利面?”张薇薇看了看包装:“你们不是不搜索,只装摄像头吗?”
“方博上厕所捡的。”史立涛在旁边说了一句。
张薇薇看了看方博,又看了看史立涛,没有追问。
巡逻队在植物园外围发现了一些新的活动痕迹。
那天下午,赵越、刘大勇和周驰例行巡逻,同时带着小雨与武思齐实习。他们沿着植物园南面的路线走了一圈。走到大约一公里处的时候,赵越停下了车。
“看。”他指了指路边的一块空地。
空地上有一个篝火的痕迹,灰烬还在,没有完全冷却,用手摸了一下还是温的。灰烬旁边有脚印,五六个人的,大小不一。地上还散落着几个食品的包装袋。
“新的。”赵越蹲下来看了看灰烬:“火灭了不超过半天。”
武思齐和小雨在旁边看着脚印的方向讨论,应该是从北往南走的。
“是的,从北面来的。”刘大勇过来看了看:“来到方向很可能就是城北。”
赵越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空地旁边是一栋废弃的底商,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他走过去看了看,地上有铺过东西的痕迹,旧衣服、纸板、塑料布,像是有人在这里睡过。
“他们在这里过过夜。”赵越推断:“五六个人,从北面来,在这里歇了一晚,然后继续往南走了。”
“是城北的人?”武思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