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张薇薇把一碗凉好的绿豆汤放在桌上：“刚煮的，加了薄荷。”
“谢谢。”曾萌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还是没展开：“薇薇，你得帮我个忙。”
“说。”
“以后老蒋的伙食，单独做。无糖、低盐、高纤维。还有，给所有人发牙膏，如果不够了，我还想自制的盐灰膏。还要再发毛巾，每人至少两条，轮着换洗。脚气、眼病、口腔病，都是卫生习惯闹的。我们得把卫生当防御工事来建，不然不用行尸来，一场痢疾就能放倒一半人。”
张薇薇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一条一条记下。她现在已经不用问“为什么”了，曾萌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是她宝贵的经验。
“还有。”曾萌顿了顿：“要给李申说，优先搜药店和医院。慢性病……慢性病人多了，植物园扛不住。”
张薇薇抬起头，本想说他们是把药品当成重点，但看着曾萌焦虑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你也歇会儿。别把自己也累成病人。”
曾萌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那摞档案。最上面一本摊开着，老蒋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醒目的红三角。
曾萌给张薇薇说了以后，张薇薇去找了李申，倒不是为了药品的事，那个李申也没好的办法。而是商量食堂建设的事情。
“李申。”她手里拿着本子，上面记着物资清单和人员分配表：“有个事要商量。”
“怎么了?”
“人多了，吃饭是个问题。”张薇薇翻开本子：“现在大人就是四十一个人。以前二十多人的时候，大家在大厅里摆两张桌子，一起吃。现在四十一个人，大厅坐不下了。蹲着吃、站着吃、坐台阶上吃，夏天晒，冬天冷，雨天更没法弄。”
“分批吃饭也很麻烦，每批吃完要收拾桌子、洗碗、擦地，张姨和钱倩忙不过来。”
“还有每天做饭要分成几轮，锅不够大，碗筷也不够分。人多了之后，各人吃饭时间不一样，有人干活晚回来，饭菜已经凉了，再热又费工夫。”
“这是问题。”李申看着她：“然后呢？你有什么想法？”
这已经是李申的习惯，有人提出了问题，他就会问对方解决办法。
“建一个专门的食堂。”张薇薇早就整理过念头：“单独的建筑，比大厅大。能同时容纳所有人吃饭。要有一定的余量，可以为后续进新人做准备。然后这个还能作为多功能活动场所。”
“还有增加灶台、操作台，以前那个厨房是你和老王叔做的，当时也没想过有这么多人，现在已经显小了。”
“现在的材料够吗？”
“够。”张薇薇早有准备：“现在我们外出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拉材料回来。不管有用没有，堆在植物园大家也安心。砖、水泥、钢材、彩钢瓦、木材，库存都够。我问过老王叔，我们现有的材料足够修一个能容纳六十人的食堂，用砖混加钢结构，和自建房一样的标准。还能后期扩容。”
李申想了想：“行。修。排在他们的住房后面，第二批工程。”
“还有一件事。”张薇薇说：“修了食堂以后，吃饭的方式要改。”
“怎么改？”
“以前是桌餐，大家围在一起吃。人少的时候可以，人多就不行了。加孩子四十五口人，有点忙不过来。”
“你想怎么改？”
“打饭制。”张薇薇说：“平时以打饭的形式，每人一个搪瓷碗、一双筷子，排队打饭，端到食堂或者院子里吃。吃完自己洗碗。只有在一些重要时刻，比如丰收宴、节日、有人转正，才举行聚餐的形式。”
“桌餐改打饭？”李申重复了一下。
“对。”张薇薇说：“桌餐是好，大家坐在一起，有交流，有感情。但效率低，浪费多。打饭少了点热闹，但也能一起吃，就像学校食堂一样，而且对以后人多更适应。”
她看了李申一眼：“随着人多了，就不能只靠感情，还是要讲效率。”
李申听了这句话，想起了老王之前说的，“植物园会变。从‘家’变成‘社区’。靠感情为纽带，十几个人可以。三十个人勉强。五十个人呢？一百人呢？只能靠规则。”
张薇薇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吃饭方式的改变，就是从“家”到“社区”的一个缩影。
“行。”他说：“平时打饭，重要时刻聚餐。嗯，如果没有重要时刻，一个月也要聚餐一次，就以给当月生日的成员过生日为借口。”
“行。”张薇薇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她转身要走，李申叫住了她。
“薇薇姐。”
“嗯？”
“食堂修好之后，第一顿饭......”李申停了一下：“搞一次聚餐。所有人一起吃。”
张薇薇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
食堂的施工是第四天开始的。
位置选在办公楼和板房区之间的空地，老王带人先画了线。
张大强把两头忙开过来，铲斗几下就把两个花坛铲平，挖臂顺着地势挖出排水坡。又挖了几个基坑做立柱基础，把地整平压实，好让水泥底座成型。
钢管立起来之后，墙面没有完全封闭，只封了北面和西面，挡住冬天西北风就够了，南面和东面留空，通风透光。老王的意思说这样工程迅速，同时夏天凉快，冬天再想办法挂塑料布挡风。
屋顶用了彩钢板，蓝灰色的，搭了双层，中间留空隔热，不然正午时候能把人蒸熟。
灶台在食堂北侧，用砖砌的，表面抹了一层水泥。灶台一共四个眼，两口大铁锅，一口蒸锅，一口汤桶。还在旁边接了管道，可以使用燃气灶。
操作台在灶台旁边，张薇薇的建议是尽量宽一些，方便切菜备料。
老王看着直咂嘴：“这灶台砌得，比我和小李做那土灶方正多了。”
长桌和长凳是吴顺带着方博和另外两个临时成员做的。
这是吴顺的老本行，他一个人扶着木板，用角尺画线，方博在旁边帮忙扶着另一端。锯好之后又用砂纸打磨边缘，然后把桌腿钉上去。本来他想展示榫卯的手艺，被制止了，大家讲求效率。
李申抽空焊了几个铁架子，上面铺木板。他说如果行尸来了，抄起来就能当武器。
他说完就被大家笑话了，说李哥是有多不相信大家，担心会让行尸攻到食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