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之前淘到金疙瘩的时候,大金粒就想过要冒险运金。
藏金的方式五花八门,将金沙藏在猪肠子里吞到腹内、将木爬犁的扶手挖空,将金子全部塞进去,或者在身上划到口子,把装着金沙的小皮囊塞进伤口里……
这些法子虽然冒险,但在老金沟也不算新鲜事。
和大金粒、朱传文睡一个木屋的顺子就是把金沙黏在布带子上,编入辫子里,结果还是被土匪发现,最后砍了头。
如今金大拿和金把头都死了,金场里乱糟糟的,按说该是运金的好时机,可他瞅着朱传文带着人清理现场、整编金夫、封锁出入口,心里反倒更没底了——这新当家的看着比金大拿还狠,要是自己偷偷运金被发现,指不定落个什么下场。
可是杏儿在老家等着呢,要是晚了一步,人就被那老客抢走了。
大金粒思来想去都没个主意,现在看朱传文来找上他,突然灵光一闪,下一刻就跪在地上,咚咚咚,给朱传文磕了三个响头。
“常老大,之前是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才明白你才是咱们老金沟真正能扛事的主心骨!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浑人计较先前那些浑话,常老大,我知道您现在忙着整顿金场、防备土匪,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斗胆求您帮我这一回!我老家有个等着我的姑娘,要是再凑不齐赎金,她就要被老鸨子卖给别人了……”
“想运金,回家娶媳妇?”
大金粒赶忙点点头。
“不是我不帮忙,官府和土匪都盯着咱们呢,你要是现在走,半路上保不齐就成了别人嘴里的肥肉,官府那好说,只要把咱们该交的都给交了,该纳的都给纳了,他们才懒得管你运的是什么,可那些土匪就不一样了,老金沟四周的山头上都有他们的眼线,你前脚刚出沟,后脚消息就得传到他们耳朵里,顺子是怎么死的,你还知道吧?”
朱传文蹲下身,拍了拍大金粒的肩膀说道。
听朱传文提起顺子的死,大金粒身子猛地一颤。
他当然知道顺子让土匪砍了头,更知道出卖顺子的那个人是谁。
没错,他就是土匪在老金沟的内线。
不光是他,还有他弟弟、开酒馆的大黑丫头,他们都是一家的。
大黑丫头就是他俩的娘。
之所以剧中他运金身死,是因为土匪的内线不光他们娘仨,是大黑丫头酒馆的伙计老果子暴露了大金粒。
“常老大,我,我……”
“我什么?心虚了?偷偷出卖顺子运金消息的人是你吧?”
“我没办法呀”
朱传文一脚踢在大金粒的肩膀上,大金粒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怀里的金袋子摔开了口,几粒金沙混着雪沫子滚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妹妹在土匪的手里,要是不做土匪的眼线,他们就要杀我妹妹……”
大金粒子把土匪绑了自己妹妹,他和小金粒、母亲大黑丫头为了保住妹妹的性命,被迫替土匪传递消息讲了出来。
“那你现在怎么想起运金来了?就不怕土匪迁怒你娘、你弟弟、你妹妹?合着他们仨的命都不抵你那个想好的是吧?”
大金粒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不是的常老大,我不是不管他们……杏儿那边也催得紧,那老客三天后就要带人来赎她,我要是再凑不够金子,她就被赎走了!我想着把金子运出去赎了杏儿,就立刻回来想办法救我娘他们,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
大金粒一边说一边使劲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不一会儿就渗出血迹来。
朱传文没有丝毫动容,这个大金粒子太冷血了,为了女人,还是为了个窑姐,连自己的亲娘和亲弟弟都能不管不顾,更别提那些被他出卖过的顺子了。
不过现在朱传文还需要大金粒的的协助。
“我可以帮你把金子运出去,但是你给我记好了,你手里的金子赎了那个娘们之后,其他的都给我送顺子家里去,要是敢跑,或者藏私,我就片了你!”
“谢谢常老大!谢谢常老大!”
“现在带我去见见你娘,我有事和她合计”
朱传文、朱开山带着大小金粒进了大黑丫头的酒馆。
柜台边的伙计老果子看几个人气势汹汹,拔腿就想跑,朱开山摸起一支飞镖就要射。
朱传文见状赶紧阻拦,老果子也是土匪的内线,他有大用。
“别杀他,要活口”
老朱飞镖打的真不错,飞镖直接扎进了老果子的腿肚子,老果子一声哀嚎,躺在地上连连惨叫,朱传文让大金粒把老果子绑起来,押进了酒馆。
“老朱大哥,你这是,你这是……”
大黑丫头早知道老朱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是金大拿、土匪嘴里贺老四的拜把兄弟朱开山,所以三番五次的试探,都被老朱打哈哈糊弄过去。
如今见朱开山一改往日的那副窝囊相,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身后还跟着自家两个儿子,心知肚明八成是东窗事发了,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为了儿子的安危,她还是强装镇定,毕竟闺女现在生死不知,她不能再失去儿子了。
“老朱大哥、常老大,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你们身上有股气,隔着老远就寒气逼人”
“不错,你有眼力,我就是朱开山,贺老四的兄弟,你可以向土匪报告领赏了”
“我……”
大黑丫头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娘!常老大和朱老三,不,朱老大把金大拿和金把头宰了,他们现在是老金沟的新当家了!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他们愿意帮咱们救出妹妹”
大黑丫头听完直挺挺的跪在朱传文和老朱面前,大小金粒见状也都跟着大黑丫头跪倒在地。
“朱大哥、常老大!我们娘仨都是被逼的,土匪拿我闺女的命要挟,我们不敢不从啊!要是能救出我闺女,就是杀了我们娘仨都行,死在你们手里我不怨,我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