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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挽起裤腿,腿上遍布淤青、红肿,还有几处被树枝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沈建东把蒲公英和马齿苋放到嘴里嚼了嚼,混合着唾液按在沈星的伤口上。

“舅,轻点,疼啊”

“忍忍吧,这草药能消肿活血,总比一直好不了,晚上疼的睡不着觉强”

沈星咬着牙没吭声,远处,叛军们正围着一个火堆烤着什么,阵阵肉香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飘过来。

“舅,昨天民哥和但拓他们进来探查情况了,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沈星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突然小声的说道。

沈建东听到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声音更轻了。

“别声张,这里到处都是耳朵,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行了,要开工了,精神着点吧”

林子里,伐木工用油锯将粗壮的树木砍倒,轰鸣声在林间回荡。

像沈星、沈建东这种不会用油锯的,则是负责用斧头把树干的枝桠劈砍下来,再将处理好的树干归拢到一旁,等待后续装车。

沈星和沈建东正埋头干活,而被从铁笼子放出来的毛攀则是盯上了他们。

郭立民那一拳够重,加上在笼子里被关了一夜,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

但是他想要报复的心思却异常强烈。

拎着斧子上去跟沈星拼命?

毛攀才不做这种傻事呢!他是陈会长的外甥,未来象龙商会的继承人,沈星算个什么东西,要是自己再被沈星给弄伤了,那岂不是更丢人?看着身边的油锯飞舞,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悄悄溜到正在砍树的一个工人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工人先是面露犹豫,但在毛攀塞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后,那工人立刻眉开眼笑,冲毛攀点了点头。

毛攀的小动作被潜伏在不远处的树冠上得郭立民尽收眼底,他发现那个伐木工人悄悄改变了伐木的角度,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角度砍下去,倒下的树干将会朝着沈星和沈建东所在的方向砸去。

就在这时,郭立民听到伐木场的西南方向传来一阵枪声。

来了,肯定是政府军那头打过来了。

现场的这些伐木工人听到枪声先是一愣,随后就意识到逃跑的机会来了。

看守的叛军纷纷抄起枪,瞄准了这些工人。

郭立民立刻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死死锁定着那个被毛攀收买的工人,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工人握着油锯的手臂。

工人惨叫一声,油锯“哐当”落地,手臂上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袖。

然而,他惊慌之下竟然没有关掉仍在运转的油锯开关,那高速旋转的锯齿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弹起,擦着他的小腹横扫过去,接下来的血腥场面郭立民都有些不忍直视。

那名工人临死前的挣扎使得油锯再次偏离了方向,直奔毛攀的大腿。

紧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林空。

毛攀抱着已经分离的大腿,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涌出,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一滩刺目的红。

而那台失控的油锯还在兀自嘶吼,锯齿上挂着的碎肉和布条。

这时候终于有人想起去关闭电锯的开关了。

郭立民感觉有点头疼,天理良心,毛攀那王八蛋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真没想把毛攀怎么样。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会长是他的雇主,拿了人家的好处,再把人家外甥的腿给弄没了,这事儿办的有点太不地道了。

不过郭立民觉得这事陈会长他们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油锯的声音太大,盖过狙击枪的枪声,中弹的那个伐木工现在估计都成一堆碎肉了,死无对证。

想到这,郭立民麻溜的从树冠上滑了下来,猫着腰快速穿梭在茂密的林间,直奔沈星和麻牛镇那三个孩子。

“躲起来啊!傻站着干什么呢!子弹不长眼!”

郭立民抬起手枪清空弹夹,看守的叛军直接都成了枪下的亡魂。

“那,那不是毛攀吗?他怎么了?”

沈星还不知道毛攀要害他,只是看到毛攀倒在血泊里的惨状,吓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建东一把将他拉到一棵大树后。

“现在不是管别人的时候!赶紧的!跟着郭立民走!”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叛军的嘶吼声,政府军的部队终于冲破了伐木场的防线。

看得出来,但拓对沈星那是真爱,第一个冲了上来,随后就是陈会长的手下州槟。

州槟看到没了一条大腿的毛攀,心里特别痛快。

他们反攻的这个伐木场叫做州槟伐木场,顾名思义,虽然伐木场是陈会长的产业,但实际上是州槟负责日常管理,自打毛攀来了以后,这里就由毛攀说了算。

这倒也没什么,他州槟确实是陈会长的一条狗,主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毛攀不该屡次折辱他,还把自己闯下的祸都甩给他。

反叛军掳走毛攀,州槟死里逃生回去报信,结果陈洁是怎么对他的,要不是吴海山拦着,陈洁非要把他杀了。

现在看到毛攀落得这般下场,州槟只觉得解气。

“救——救——我——”

毛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伸出手,朝着最近的州槟胡乱抓去。

州槟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冷笑。

救你?别想了!真把你救了,回去你还不知道怎么牵怪我呢!

不过他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毛总!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毛总,不能睡啊!醒醒——”

州槟对着毛攀的大腿根拍了两下,毛攀疼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州——槟——我艹——你妈”

咬牙说完这句话后,毛攀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双眼猛地向上翻白,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只有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嗬嗬声,州槟怕他没死透,假意背起他要去救治,脚底一滑,故意让毛攀的头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然后他又拖延了往外走的脚步,估摸着毛攀的血都快流干了,这才背起毛攀的尸体出了伐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