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英听了儿子王海洋说的话后,脸色都白了,手里的碗筷“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啥?清算!老王,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她拉着王振彪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振彪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别问了!妇道人家懂什么!”
话虽这样说,王振彪却也认为丁济群这是要动手了。
想起自己过去在各个会议上对丁济群的种种质疑,想起这些天私下收集丁济群的那些‘证据’,王振彪有些胆寒。
丁济群在朝县战场上的狠辣他可是很清楚的,说活埋就活埋,他一定不怀疑对方会毙了自己,甚至……
想到这,他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孩子。
“爸,古代有将相和故事,丁司令和你就像当年的将相,都是为了守备区,没必要总这么针锋相对,我看丁司令家,丁爷爷、安欣阿姨都很和善……”
“你给我闭嘴!”
“爸,我是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人家手握兵权,他想整死你易如反掌!我和我妈到时候也会被你连累……”
“老子打死你!”
王振彪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解下皮带就朝王海洋身上抽去。
王海洋说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哆嗦,皮带擦着他的胳膊扫在张桂英的身上,张桂英顾不得疼痛,赶紧扑过去抱住王振彪的胳膊。
“咱家海洋身体不好,你要打死他吗?!”
“打死正好!我没有这样的儿子!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像他这么大,要么已经在为当兵做准备!要么帮家里做家务!就他,一天到晚捧着本书装模作样,连桶水都打不了,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今天这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不痛快,拿孩子撒什么气!有能耐上外面撒去!你去和丁司令拼啊!你去跟丁济群理论啊!别在这打我儿子”
为母则刚,从不违逆王振彪的张桂英第一次这么激动。
王振彪听了张桂英的话,又看到躲在妻子身后瑟瑟发抖却眼神倔强的王海洋,心里的怒火更甚。
“当我不敢么!老子当年也是在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说完,王振彪怒气冲冲的冲出家门。
刚到门口,那两个负责“保护”他的哨兵立刻警惕地站直身体。
王振彪理都没理,径直朝守备区司令部的方向走去,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丁济群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监视他,还调动部队搞这些小动作,真当他王振彪是软柿子不成?
他还真想看看,到底是枪指挥d,还是d 指挥枪。
“小吴,去把保卫处的孙处长和政治部的林副主任叫来”
这俩人算是王振彪的心腹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向来言听计从。
不是王振彪不想拉拢更多人。
一来呢,他的风评太差,而军人向来崇敬强者,丁济群在部队里威望极高,无论是实战功绩还是带兵能力都让人心服口服。
二来守备区的官兵都分散在各个沿海哨所和防御工事,松山岛上就一个警备连和师部这些人,真正能被他拉拢的人少之又少。
况且如今丁济群还调回了陈小虎的师侦营驻守,这支部队是丁济群的嫡系力量,现在更是成了悬在王振彪头顶的利剑。
“去啊!我还命令不了你了?”
警卫员小吴满脸踌躇站在原地。
“政委,他们可能是来不了了”
“怎么就来不来了?是腿折了还是腰扭了!”
王振彪‘啪’的一拍桌子。
“林副主任被调走了”
“被调走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守备区的政委,政治部副主任被调走,难道不需要经过我这个政委的批准吗?是谁下的命令?丁济群吗?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警卫员小吴低着头,声音更低了。
“报告政委,调令是军区直接下达的”
军区?
军区怎么会突然插手守备区的人事调动?王振彪知道这绝非偶然,看来是丁济群在背后动了手脚,通过军区关系釜底抽薪。
想到这,王振彪不由的长叹,亏他还自诩从腥风血雨走出来的,竟然这么不敏感,连丁济群什么时候出招都毫无察觉。
颓然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林副主任被调走,等于断了他在政治部的一条臂膀,而保卫处的孙处长……
王振彪猛地抬头看向小吴,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孙处长呢?他也被调走了?”
小吴摇了摇头。
“孙处长……被抓走了,侦察营的人今天下午突然带人闯进了保卫处办公室,说是接到上级命令,核查他涉嫌参与散布谣言的事,当时孙处长还想反抗,结果被直接按在桌子上捆走了,现在关在哪儿没人知道”
完了!
王振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现在他就是光杆政委一个,想跟丁济群玩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出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王振彪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
清早。
丁济群看着一桌的小萝卜不由的感觉头疼。
丁家五个孩子:丁景春、丁景秋、丁景峰、丁景文、丁敬武。
江家五个孩子:江卫国、江卫东、江卫民、江亚菲和最小的江亚宁。
一个个跟小猪羔子似的,能吃能喝还能吵闹,吃完饭就围着桌子跑个不停。
“都给我安静点”
丁济群在孩子们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听了他的话,孩子们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停下脚步。
安欣放下手里的碗筷,走过来将三岁的江亚宁抱在怀里。
“快,都回自己座位坐好,你们爸爸/姨父要吃饭了”
“回头问问江德福和安杰,把我这当托儿所了?回头给我交学费、交粮票,敢耍赖,就让江德福拿茅台来抵”
“大姨夫,你家做的菜香,比我妈和姑姑做的都好吃,我爸说你做的酱牛肉绝了,什么时候能做给我尝尝啊”
江亚菲今年刚6岁,却已经是个小人精了。
丁济群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就知道哄我,想吃酱牛肉?让你爸去弄牛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