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没那么无聊,单单只是为了周秉义的个人问题跑一趟老毛子那。
或者说,周秉义在他这还没这么大的脸。
他只是想提前到老毛子那里试试水、打个前站。
自八十年代初,两国关系回暖,边境上各种易货贸易就已经渐渐显出雏形,甚至在边境战争生之际,由于两边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所以这里的人们仍旧是做着他们的生意。
边境充斥着各种合法或者不合法的边境贸易。
虽然离老毛子解体的日期看着还有五六时间,可说不准已经有人提前打埋伏了。
要知道,老毛子家底子厚啊,那些重工设备、军工技术,还有大量的资源,都是好东西。
一旦那边真乱起来,那可就是一场饕餮盛宴,谁下手快谁就能捞着好处。
86年的六月。
周秉昆、张大齐及一众手下从吉春赶到黑河口岸,而周秉义已经在这里等周秉昆两天了。
“怎么这么慢啊!手续都办完了,再不来我就自己先过去了”
周秉义有些急躁地说道。
“带这么多人?是不是太张扬了?”
“有备无患,今天咱们先暂时在口岸附近找地方住下,先休整一下,顺便打探打探这边的情况,你别急啊哥,咱们这趟出来可不是游山玩水,是来办正事的,人生地不熟的,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当天下午,周秉昆、张大齐带着周秉义就上街转悠了起来。
看上去好像是漫无目的的。
整条大街上,说中文的、俄文的,什么人都有。
那些大包提小包带的也都打开了自己的包袱,说不上什么时候,身边就会冒出一个两个人来,推销着手上的东西。
“我说你逛了一下午了,到底踅摸什么呢?”
看着额头冒汗的周秉义,周秉昆忍不住笑了笑,这位自从去了五机部之后,身体素质可是直线下降。
“找一个中间人,只有通过他,这次的生意才算做成”
“做生意?你什么都没带啊”
周秉昆从岛国回来的时候,从小鬼子井下一郎那里把位于哈阳市的按摩椅厂弄到手。
此外,他还从岛国收购了两条方便面的生产线。
等井下一郎被直播处决后,他就把按摩椅厂改成了方便面厂,专门生产方便面卖给老大哥们,或者是用方便面换其他的物资。
“二位,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顺着地址,找到中间人,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年纪,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
“王老五?”
周秉昆问道。
“正是正是,二位是?”
“吉春来的,崔瘸子介绍过来的,直说吧,我手里有一批方便面,想换点化肥回去,你帮着牵个线”
“老崔跟我是铁子,他介绍来的人那就是哥们,你有多少方便面?想换多少化肥回去?有个数我好帮你谈”
“我手上的货你吃不下,这事完了,给你一千块钱咋样?”
王老五一听这话,知道周秉昆手里的货的确不是他能吃得下的,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爽的,他这行干久了,自然知道什么叫量力而行,只挣自己该赚的钱,多的就不是自己该想的了。
否则是祸非福。
“各位在等着,差不多半个小时我就能回来”
说完,王老五就出了门,放心的将周秉昆等人留在了家里。
“这……这么信任我们吗?才只是第一次见面”
周秉义忍不住开口道。
“你也不看一看,他这个家里,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不么,几人四下一看,王老五的这个家用家徒四壁形容一点都不过份,除了桌椅板凳,能带走的就一个破暖壶和几个杯子。
“甭看了,这就是哥临时办公的地,根本不是他家,这年月跑边贸的,谁不是把身家性命系在裤腰带上?真要有值钱的东西,早让人惦记上了”
周秉昆说着,随手拿起那个破暖壶晃了晃,里面空空荡荡,连点水都没有。
“我说呢,他那么大方就把我们两人丢在这了”
很快,王老五带来了一个老毛子。
双方谈妥半个月后交易的时间和地点,第一批货,两千箱方便面交换三十吨尿素。
周秉义心里草草计算了一下,国内尿素差不多两千块一吨,刨除方便面的成本、运费、人工,仅这一单生意,周秉昆就赚了近五万块。
而且,这才仅仅是第一笔交易。
想到这,周秉义有了种想要带领哈阳市民来黑河口岸当倒爷的冲动。
当天晚上,周秉昆的想要的消息就传来了。
张大齐从外边回来,带回了周秉昆让他打听的事。
“奥利亚·伊万诺娃,她爹是苏联某军工联合体的高级工程师,她的外公是舰队司令,她本人是一位内科医生,哥,你提供的信息太含糊了,我也不知道找的这个人对不对……”
周秉昆点了点头,甭管这个奥利亚是不是剧中的那个,他都得帮周秉义促成此事。
第二天,一行人进入毛子国境内,之后乘飞机抵达莫斯科。
“哥,明天你跟我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嘛?身体不舒服?”
周秉义一脸莫名其妙。
“你的胃病一直就没好利索,把爸妈我们都惦记着呢,正好老毛子的医疗水平不错,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好好给你治治”
一听这话,周秉义心里暖呼呼的,这些年弟弟周秉昆跟他并不亲热,但关键时刻还是惦记着自己这个当哥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确实,这些年忙于工作,饮食不规律,老毛病时好时坏。
“还是算了吧,虽然这次的时间很充裕,但我并不想浪费了,有机会的话,多去几个城市”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把病治好了,你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哥,你就听我这一回吧”
周秉昆语气诚恳,眼神却闪过一丝狡黠。
周秉义拗不过弟弟的坚持,只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来到了莫斯科一家颇具规模的医院。
医院的走廊宽敞明亮,墙壁上挂着一些医学名人的画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哪位是病人?”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从诊室走出来用俄文说道。
当她看到周秉昆和周秉义兄弟时,又换成了中文。
“你们……谁看病”
“还会中文呢,没关系的医生,我和我哥哥都可以讲俄语”
周秉昆用流利的俄语回应,然后悄然打量面前的女医生,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透着一股知性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