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31日,首尔。
韩日世界杯开幕的当天,整个首尔像被扔进了一口沸腾的大锅。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魔啦啦队的红色t恤和太极旗,光化门广场上搭起了巨型屏幕,数万名韩国球迷穿着红色球衣,脸上画着太极旗,手里挥舞着充气棒,把整条世宗大路堵得水泄不通。
地铁里、公交车上、出租车里,所有人都在谈论今晚的开幕式和韩国队对波兰队的首场比赛。
王野坐在首尔新罗酒店顶层的套房里,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那片红色的海洋,手里端着一杯冰镇威士忌。
周明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完的合同副本,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王总,wemade和NcSoft两边的合同全部走完了。”
“wemade那边的一百二十万美元授权金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四十万下周汇出;NcSoft那边两百万美元授权金加股权投资,首期款也安排在下周。”
“两款游戏的源代码和技术文档,对方答应在下个月底之前全部移交。”
“嗯。”
王野抿了一口威士忌,目光没有离开窗外那片红色的浪潮,“周总,游戏的事你盯着就行,技术交接、服务器架设、版本汉化,这些你来统筹。”
“我只有一个要求,年底之前,《传奇3》和《天堂》必须同时上线。”
“明白。”
周明远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问,“王总,今晚的开幕式,您是在酒店看还是……”
“去现场。”
王野放下酒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票已经准备好了。”
开幕式在首尔世界杯体育场举行,能容纳六万六千人的球场座无虚席。
王野的座位在贵宾包厢区,位置极好,正对中场,视野开阔。
他带着顺子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包厢很大,真皮沙发围成半圈,中间摆着长条茶几,上面放着香槟、威士忌、果盘和精致的冷盘。
落地玻璃窗外,球场的灯光把草坪照得翠绿如茵,看台上红色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包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坐着,穿着考究,神态从容,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王野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面孔。
靠窗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日本男人,身材清瘦,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正端着一杯清酒慢慢喝着。
他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和服,低眉顺眼地给他倒酒。
这人叫中村,大阪一家大型商社的社长,做电子元器件和半导体贸易的,在中日韩三地都有生意。
王野之前在首尔的一次商务酒会上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没深聊。
中村旁边坐着一个中东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浓眉深目,穿着一身白色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着传统的红白格头巾,手指上戴着三枚宝石戒指,每一枚都大得扎眼。
这人叫费萨尔,沙特阿拉伯的王子,据说跟王室嫡系沾着边,手里握着大把石油美元,常年在伦敦和东京之间飞来飞去,赌球、赛马、买球队,什么烧钱玩什么。
王野之前在澳门金利厅的客户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据阿东说,费萨尔王子在葡京一夜输过两千万美元,眼睛都不眨一下。
费萨尔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韩国男人,身材微胖,圆脸,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灰色的韩式改良汉服,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这人叫金永泰,韩国本土最大的旅行社“韩亚观光”的会长,同时还是济州岛几家酒店的股东。
王野在济州岛看地的时候,听朴东勋提过这个名字,说此人在韩国旅游界根基极深,跟道厅、文化观光部都有关系。
再往旁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东南亚华人,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跟身边的人用带闽南口音的华语聊着什么。
这人叫陈永发,马来西亚拿督,做棕榈油和橡胶起家的,在吉隆坡和新加坡都有产业,据说跟马尼拉那边的一些赌场也有往来。
王野在马尼拉的时候听张彪提过,说陈永发在东南亚的赌球圈子里很有分量,每年世界杯、欧洲杯期间,经他手下的投注额都是以亿计的。
包厢里还有几个人,王野不认识,但看衣着和气场,也都是身家不菲的角色。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子站在他身后。
服务生立刻端来一杯香槟,王野接过来,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包厢里这些人,心里在盘算。
世界杯的贵宾包厢,从来不只是看球的地方。
这是富豪们的社交场,是信息交换的节点,是生意谈成的温床。
他能进入这个包厢就是济州岛官方邀请而来的,否则的话,他也不能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富豪。
六万六千人的球场里,坐着全世界的球迷;而这间小小的包厢里,坐着的是掌握着数十亿美元资本的玩家。
开幕式开始了。
灯光暗下来,球场上燃起烟花,韩国传统的鼓乐和现代流行音乐交织在一起,上万名演员在草坪上表演。
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球场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王野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表演,手里端着香槟,没有怎么说话。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大多在看表演,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清。
开幕式结束后,第一场比赛开始了。
韩国队对波兰队。
韩国队踢得很猛,开场不到二十分钟就进了球。
包厢里的韩国人金永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拍着手大笑,连声叫好。
中村也跟着鼓了鼓掌,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
费萨尔王子则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枚宝石戒指,表情没什么变化。
王野看着窗外球场上奔跑的球员,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今天来这个包厢,不只是为了看球。
三天前,阿东从澳门打来电话,说世界杯期间,金利厅的三个贵宾厅已经被北方来的客人订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