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溪微微歪着头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会喜欢的、浅浅的、笃定的弧度。
沈芷溪把羽绒服拉链重新拉上,冲染染眨了一下眼:还没完呢,车上还有东西,我去拿。
芷溪你坐着,我去——南宫宸刚迈出一步,沈芷溪已经摆摆手往玄关走了:东西多,你们几个一起来搬。
范依澜一听就站起来了,拍了一下南宫曜的胳膊:曜儿,宸儿,快去帮忙,怎么能让溪溪一个人搬?
南宫宸和南宫曜立刻跟了上去,推开门的时候,一阵挟着细雪的冷风卷了进来,门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带得轻轻晃了晃。
沈芷溪的车就停在院门口,后备箱敞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个盒子,大小不一,每个都用礼品纸包着,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溪姐,你这——南宫宸看着后备箱里那些盒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准备了多久?
沈芷溪靠在车门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但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没多久。就前几天想起要过来,顺手买的。
南宫宸看着后备箱里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嘴角那抹两个字他不信,但没有拆穿。
他和南宫曜一人抱起两个盒子,沈芷溪自己拎了一个最轻的,三个人踩着薄薄的积雪走回了主楼。
玄关里,范依澜已经提前把暖气开大了,看到三个人抱着盒子进来连忙招手:快放茶几上,放地上也行,别累着——
沈芷溪把最后那个轻巧的小纸袋放在茶几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袖口上的水珠,然后转向已经围过来的这一大家子人,开始从最大的那个盒子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拿东西。
这个是给爷爷奶奶的。她先拿出来的是一对保养品礼盒,包装精致考究,一看就不是商场里随手拿的档次,这个牌子,说对关节和睡眠都有好处。爷爷奶奶试试看,吃着好我再寄。
柳文佩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盒子上印着的成分说明,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芷溪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实实在在的慈爱:溪溪有心了,记着奶奶的关节。
您跟我客气什么。沈芷溪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转向范依澜和南宫峰,又拿出两个盒子,淡金色的包装纸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叔叔阿姨,这是m国那边一个小众牌子的护肤品,我找人代购的。成分很干净,不刺激,您二位这个年纪用正好。
范依澜接过来的时候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沈芷溪叫的是叔叔阿姨,语气自然的让范依澜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她发现沈芷溪的下一个动作是转向南宫宸,手里的盒子已经换成了一个扁长形的深蓝色包装盒。
大哥,你的。沈芷溪把盒子递过去,语速不紧不慢,我知道你平时不太用装饰品,但这个表不一样,表盘是哑光的,不扎眼。你出门谈事戴它,比那些明晃晃的牌子好使。
南宫宸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表壳是深灰色的钛金属材质,表盘简洁干净,只有刻度和指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看了两秒,扣上盒子,抬眼看着沈芷溪,说了一句:芷溪,这份礼我收了。谢了。
客气。沈芷溪摆了一下手,然后拿起下一个——比之前所有的盒子都薄,被牛皮纸包着,用麻绳系了一个十字结。她把这个递给南宫曜:这是你的。听染染说你最近在学油画,我托人弄了一张m国当代画家的小幅原作,不是什么顶顶有名的名字,但笔触是你喜欢的那种风格。
南宫曜拆开麻绳的动作格外小心。牛皮纸展开之后,露出的是一幅方形的油画,画的是海边的日落,笔触浓烈而自由,蓝紫色的天空和橘红色的海面交织在一起,有一种画的人在画的时候一定很开心的气息。
南宫曜拿着那幅画看了好久,然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微微低了一点:溪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
沈芷溪笑了一下:染染跟我说的。她说你看的那些画册,全是这一类的。
南宫曜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幅画捧在手里,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画框的边缘。
沈芷溪的下一个盒子递给了南宫砚。
盒子比其他的小一些,但厚实,打开之后是一本泛黄的书册,封面是用繁体字手写的书名——《针灸补泻要诀》。
书页的边缘已经有些卷了,墨迹也褪了色,能看出来是有些年头的旧物。
南宫砚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迅速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看着沈芷溪,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近乎郑重的认真:这是……民国手抄本?
找人帮你找的。沈芷溪歪了一下头,你上次在饭桌上提了一嘴,说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中医古籍大多是影印版,手抄本不好找。我就记住了。
南宫砚握着那本书册,指腹沿着书脊的弧度轻轻滑过,然后他把书册合上,放在膝盖上,对沈芷溪说了一句:谢了。
就两个字,但他的语调和平时不一样,少了那些往外推的客气,多了一些往里收的感激。
接下来沈芷溪转向南宫烬的时候,递过去的是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扁平盒子,盒子的材质和染染那台折叠电脑的外壳有些相似,边缘没有任何品牌LoGo。
你那个打游戏用的笔记本快不行了吧?沈芷溪说得随意,这个是隐面之前做的一批测试机,不对外发售,外壳没有任何标识,散热系统改了第三代,你拿去用。
南宫烬接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那台通体哑光黑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合上盖子之后抬头看着沈芷溪,表情是那种想说什么但嘴笨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复杂。
溪姐……你这……
别感动,沈芷溪打断他,以后打游戏别光知道通宵,该睡睡。
南宫烬抱着那个盒子,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来一句:溪姐你是我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