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团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外面只有执勤的哨兵和几堆快要熄灭的篝火。远处，云隐营地的方向一片漆黑，偶尔有几点灯火闪烁。
哲原明放下帘子，回到床边坐下。
算了，不想了。睡觉。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脑袋。可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念头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团藏那阴鸷的眼神，那不容拒绝的语气，那句“你会后悔的”……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是睡不着。又翻了个身，盯着帐篷顶发呆。
烦。真的很烦。
他猛地坐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踩着那些光影，一圈，两圈，三圈……
怎么样才能让团藏不再盯着自己？
他停下来，靠在桌边，开始认真分析。
最优的选择，是直接上报纲手。纲手是火影，是木叶权力最大的人。只要她开口保自己，团藏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着来。纲手对自己的信任，他是知道的。而且，纲手一直看团藏不顺眼，如果知道团藏来挖她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办法最好，也最直接。
但问题是——这样会不会把矛盾激化？纲手和团藏本来就水火不容，如果再因为自己的事闹起来……他虽然不怕团藏，但也不想成为导火索。木叶刚打完一场战争，经不起内耗。
第二个选择，回去就和井野订婚。猪鹿蝶三家在木叶的势力，仅次于火影一系。如果自己明面上成为了山中家的女婿，团藏想动自己，就得掂量掂量。亥一前辈虽然有些傲娇，但心里肯定是愿意的。鹿久和丁座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个办法也不错，但总觉得有点……利用井野的感觉。虽然他和井野早晚会走到那一步，但拿订婚当挡箭牌，总归不太磊落。
第三个选择，出村做任务。躲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但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纲手会放人吗？她刚打完仗，正是用人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他出去躲清闲？就算批了假，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等他回来，团藏还在那里，该来的还是会来。
第四个选择，去找宇智波鼬。联合起来，制裁团藏。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哲原明自己都愣了一下。找他合作？
他想了想，又摇摇头。鼬现在是什么处境？他在晓组织里，身边全是影级的高手，一步走错就是死。自己去找他，能谈什么？谈怎么对付团藏？鼬不会信的。就算他信了，他能做什么？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哪有精力帮他？
而且，他在妙木山还存着一百多双写轮眼呢。那些眼睛，本来是准备找机会还给宇智波一族的。
第五个选择……速战速决。直接干掉团藏。
哲原明停下脚步，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干掉团藏？那可是木叶长老，是“根”的首领，是和三代火影并肩作战几十年的老狐狸。杀了他，后果是什么？别说纲手保不住他，整个木叶都会震动。而且——
团藏那老东西，手臂上全是写轮眼。伊邪那岐，能把致命伤变成梦境的禁术。整整一条手臂的写轮眼，就是整整一条手臂的“复活币”。
还有止水的眼睛。别天神，最强的幻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修改人的思想。如果团藏对他用了那一招……
哲原明打了个寒颤，坐回床上。
“真的难搞……”他抱着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成一团。团藏的脸，纲手的脸，井野的脸，鹿久的脸……一张张在他眼前闪过。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当你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人做了坏事，可你又找不到凶手是谁的时候，那么没错，凶手一定是团藏。”
这句话以前看着是段子，现在看着是真理。
团藏这个老东西，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绝妙的念头。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兴奋，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一个“嘿嘿嘿”的笑声。
在寂静的帐篷里，那笑声显得格外诡异。幸好周围没人，不然非得被他吓出毛病来。
他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一次，脑子里不再是团藏那张阴沉的脸，而是一个完整的、详细的计划。每一步，每一个环节，都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团藏老狗，你不是想要我吗？
行，我等着你。
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哲原明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这一夜，无梦。
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营地已经热闹起来。
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只露出一线鱼肚白。但木叶的忍者们早就醒了，或者说，很多人根本没怎么睡。兴奋，期待，归心似箭——这些情绪让他们比任何闹钟都准时。
帐篷外面，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有人卷铺盖，有人收拾行装，有人检查装备，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回村后要做什么。
“我要先去吃烤肉，吃它个五盘，不！十盘！”
“我要泡一天一夜的温泉！身上这层泥，都能当铠甲用了！”
“我就想回家睡一觉。睡他个三天三夜，谁也别叫我！”
笑声，说话声，收拾东西的声音，混成一片。整个营地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哲原明从帐篷里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泥土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火气——那是昨晚篝火留下的味道。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有些疼，但不碍事。
“明！”
井野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她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眼睛里全是光。
“给你带了早饭！快吃，待会儿就要集合了！”
哲原明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饭团，两个。捏得整整齐齐，还用海苔包了边。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是梅子馅的，酸酸甜甜。
“好吃。”他说。
井野眼睛弯成月牙：“那当然！本小姐亲手做的！”
两人就站在帐篷前，一个吃，一个看。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营地的另一头，鹿久和亥一、丁座正在清点人数。鹿久的右臂还打着石膏，但不影响他指挥。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一个一个地核对名单。
“第三小队，到齐！”
“第七小队，到齐！”
“医疗班，到齐！”
“后勤组，到齐！”
一个个声音从各处传来，汇成一股洪流。鹿久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他转头看向亥一：“伤亡名单，都核对好了？”
亥一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核对好了。一个不差。”
鹿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把抚恤发到各家。这是他们应得的。”
亥一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丁座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却没有吃。他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年轻人，忽然说：“这一战，我们死了很多人。”
鹿久和亥一都没有说话。
丁座继续道：“但也活下来很多人。活下来的，会带着亡者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鹿久看着他，点了点头。
远处，团藏站在营地入口处，身后是几名根部忍者。他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那只露出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营地里的一切。
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几个上忍。卡卡西靠在一棵树上，阿斯玛叼着烟，凯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正在快速出拳锻炼着身体，森乃一心站在一旁，沉默着。
人越来越多了。
鹿久从高台上下来，走到团藏面前。
“团藏大人，人齐了。”
团藏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忍者们。他们站成整齐的方阵，安静下来，等待命令。晨光照在他们脸上，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还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杖。但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目光坚定。
团藏走上前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一战，你们打得很好。”
没有人说话。
团藏继续道：“木叶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那些牺牲的，木叶会记住他们。活下来的，木叶会善待你们。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回家。”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两个字——回家。
但这两个字，比任何演讲都更有力量。
方阵里，有人眼眶红了，有人紧紧咬着嘴唇，有人握紧了拳头。但没有一个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