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说。
自来也是三代的弟子，三代和团藏是几十年的战友。这件事让他知道，只会让他为难。而且，纲手已经知道了，她会处理。让自来也安心在这里修行，比什么都重要。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师傅，鸣人，我该走了。”
鸣人一愣：“这么快？”
“嗯，明天还有事。”哲原明把布袋收拾好，空酒瓶和食盒叠在一起，“下次再来的时候，再给你们带东西。”
鸣人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他：“那说好了啊，下次带更多好吃的！”
哲原明笑了：“好，带更多。”
自来也坐在石头上，没有起身。他端着酒杯，看着哲原明，点了点头：“去吧。”
哲原明看着他那张脸，那张没有了仙人脸谱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被岁月刻下的痕迹。但那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亮了。
哲原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师傅，保重。”
自来也点点头：“去吧。”
哲原明双手结印，逆通灵之术。白烟炸开，他的身影消失在妙木山的天空下。
鸣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白烟散去，有些怅然若失。他转过头，看着自来也：“好色仙人，明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了？”
自来也端着酒杯，没有回答。
“他一个人打了雷影，还封印了八尾，”鸣人继续说，声音里有羡慕，也有不甘，“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
自来也看了他一眼，把酒杯放下：“你不需要像他一样。”
鸣人愣住了。
自来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远处淡紫色的天空：“你是你，他是他。你有你的路，他有他的路。你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够了。”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
自来也转身，朝修炼场走去：“休息够了，继续练。”
“啊？这么快？”鸣人的脸又垮了。
“快么？”自来也头也不回，“战场上谁会等你休息够？”
鸣人哀嚎一声，但还是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蘑菇林的深处。
哲原明的身影出现在自家的院子内。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半空，洒下银白色的光。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子在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木叶的空气，和妙木山不一样。没有那种湿润的草木气息，但有烟火气。
远处的街道上，还能听到隐约的笑声和歌声。是那些活着的人在庆祝，在喝酒，在拥抱。
他走进屋里，把背包放下。今天不想收拾了。他随便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到床上。被子是软的，枕头是软的，床是软的。他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睡着。
他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很沉，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哲原明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不想起来。被子太软了，枕头太软了，床太软了。他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了。
又躺了十分钟，他才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
舒坦。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灰尘在光里飘，慢悠悠的，像是也不着急。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洗漱。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脸上，把他最后一点困意也冲走了。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精神不错。擦干脸，换上干净的衣服，出了门。
先去吃点东西。街角的那家团子店开着，老板正在往架子上摆新做的团子。他买了几个，红豆的，抹茶的，芝麻的，边走边吃。街道上比昨天安静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热闹。有人在清理街道上的杂物，有人在门口晒太阳聊天。看到他走过，有人点头，有人挥手，有人远远地喊一声“哲原大人”。
他一一回应，走得不快不慢。
到火影大楼的时候，还不到十点。他上了楼，在火影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纲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推门进去，看到纲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静音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摞。桌上还有没吃完的早饭，看起来是匆匆吃了几口就又开始工作了。
纲手抬起头，看到是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好好在家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哲原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火影大人，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纲手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笔。
“说。”
哲原明深吸一口气，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团藏怎么来的，说了什么，他怎么回答的，团藏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会后悔的。”他一个字都没有漏，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纲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冰冷，从冰冷变成铁青。她的手放在桌上，指节慢慢地泛白。
哲原明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砰！”
纲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团藏……挖人都挖到我这里来了？”
静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哲原明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纲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哲原明。她的眼神很冷，但不是对着他的。
“你放心，”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我不会让你去根部的。”
哲原明微微躬身：“多谢火影大人。”
纲手点点头，靠回椅背上：“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想这些。”
哲原明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了：“火影大人，我想接个任务。”
纲手愣了一下：“任务？”
“对，单人任务，一天的就行。”
纲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刚回来，不好好休息，接什么任务？”
哲原明笑了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昨天去妙木山，给师傅和鸣人带了不少东西。再不去赚点钱，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纲手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静音：“最近有没有什么单人任务？”
静音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前两天刚接到一个委托，草忍村的茶屋要送一批茶叶过去。c级，单人，顺利的话一天就能来回。”
纲手点点头，看向哲原明：“就这个？”
哲原明点头：“就这个。”
纲手把任务卷轴递给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小子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
哲原明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火影大人，我能做什么坏事？”
纲手哼了一声：“谁知道呢。昨天下午跑妙木山送吃的，今天又要出任务。你这一天天的不着家，你家小女朋友没意见？”
哲原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个……就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纲手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去。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去吧。早去早回。”
哲原明接过卷轴，正要走，又被纲手叫住了。
“对了，自来也那老东西，修行怎么样了？”
哲原明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师傅的仙人模式已经完成了。没有蛤蟆化，很完美。”
纲手愣了一下。她看着哲原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那老东西，还挺努力的嘛。”
“师傅一直很努力。”哲原明说。
纲手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批文件。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没有收回去。哲原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火影大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凶。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他听到纲手在里面说：“静音，今天把这些文件都批完。”
静音的声音有些慌张：“全部吗，纲手大人？”
“全部。自来也那老东西都在努力，我怎么能落后？”
哲原明站在门外，忍不住笑了。
他回到家，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忍具包挂在腰上，里面装着苦无、手里剑、兵粮丸，还有几枚飞雷神苦无。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背包，塞了两个封印卷轴进去。想了想，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兜帽衣服，叠好，也塞进去。
出门。任务发起人的地址在商业街后面，一家茶叶铺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田中，看到哲原明来，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哲原大人！您亲自来送？”
哲原明点点头：“田中先生，茶叶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田中老板从柜台后面搬出两个大箱子，打开盖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茶罐，“这都是今年最好的茶叶，草忍村那边的茶屋定了好久了。本来早该送的，这不是打仗嘛，一直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