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站在巨石上面，脚下是那块堵住洞口的巨大岩石，岩面粗糙，青苔斑驳。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银发，吹动他衣角。他把无线电从腰带上取下来，举到嘴边，拇指按着通话键。
“各位，到达地方了没有？”
无线电里传来几个声音，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带着喘气声。“洛克李，到位！”
“宁次，到位。”宁次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到风声从他那边传过来。
“天天，到位。”天天的话很短，很干脆。
凯的声音最后一个传过来，带着一种“等了好久”的兴奋。“凯，到位！”
卡卡西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人能看到。他蹲下来，手伸向巨石上贴着的那张符咒。
他的手指捏住符咒的一角，在其他的四个地方，四个人也在做同样的事。
卡卡西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3。”
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宁次的手指动了一下。小李咽了一口口水。天天咬了一下嘴唇。
“2。”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河水流过，水声潺潺。太阳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1！”
五张符咒同时被撕了下来！
卡卡西站起来，手里握着那张符咒。没有爆炸，没有烟雾，没有敌人从暗处冲出来。
河面平静，树林安静，天空依旧很蓝。
无线电里传来几声低低的欢呼。“撕下来了！”“成功了！”“结界应该解除了吧？”
但还没等几个人高兴完，每个人的面前，地面忽然开始隆起。泥土从中间裂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凯退后一步，双手握拳，横在身前。
宁次从树干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白眼开启，青筋暴起。
小李从岩壁上跳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摆出战斗姿态。
天天从地上站起来，后退两步，手里已经多了两枚苦无。
从地下缓缓升起的，是四个人。四个人，每一个都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发型，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重。
凯面前的“凯”，双手握拳，横在身前。
宁次面前的“宁次”，白眼开启，青筋暴起。
小李面前的“小李”，摆出木叶流体的起手式。
天天面前的“天天”，手里握着两枚苦无。
凯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声音有些发干。“这……这是什么？”
卡卡西站在巨石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对着无线电说：“凯，结界解除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他的话没说完，凯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卡卡西，我们掉进敌人的陷阱了。”
卡卡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什么？”
“符咒撕掉之后，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刚才我试着交手，不管是攻击方式还是力道，都完美复制。”
卡卡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你们小心，我们马上过去支援。”
“不用了，卡卡西。”凯的声音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这是少有的机会。”
卡卡西愣了一下。“什么？”
凯的嘴角翘了一下，那道笑容里有自信，也有一种只有他这种人才会有的兴奋。“好不容易有一次面对自己的机会，那不是要好好战斗一次吗？面对百分之百一样的自己，从战斗中寻求突破，在突破的那一刹那——”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才是青春的高潮！”
“没错，凯老师！”小李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能把人点燃的热血。“我一定会击败面前的自己！”
宁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天天也说了一句：“我也会加油的。”
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卡卡西，不用管我们。你们先去完成任务。解决了面前的敌人之后，我们就过来。”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他握着无线电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然后他松开手指，把无线电举到嘴边，声音低沉而郑重。“第三班，万事小心。”
无线电里传来四个人的声音。凯说“噢！”，小李说“是！”，宁次说“明白”，天天说“收到”。
卡卡西把无线电收好，从巨石上跳下来，落在河岸边。小樱正在下面等着，双手已经握紧了拳头，查克拉在体内涌动。“小樱，交给你了。”
小樱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把查克拉凝聚在右手上。那股力量从丹田出发，沿着经络，流向手臂，流向手掌，流向指尖。
她的拳头在发光，绿色的，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息。她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河岸上的沙石被她踩得四溅。她冲到巨石前，猛地挥拳！
“嘭——！！！”
巨石炸开了。碎石飞溅，尘烟弥漫，河面上落了一层灰。巨石被轰成无数的碎块。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来。
鸣人站在旁边，一直在等这一刻。他听到巨石碎裂的声音，看到那个缺口露出来，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冲了出去。
“我爱罗——！”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卡卡西在后面喊了一声：“喂，鸣人，不要冲动！”但鸣人已经钻进洞里了。
小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真是的，说了好多次都不听。”
哲原明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嘴角翘了一下。“他要是听的话，就不是鸣人了。”
小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呢。”
哲原明迈步朝洞口走去。“好了，我们也进去吧。”小樱跟在他后面。
千代在刚才鸣人冲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迈开了步子。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洞口，瞳孔有着复杂的光芒。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五个人鱼贯钻进洞里。洞口的碎石还在往下掉，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里面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照出前面几步的路。空气很潮湿，很冷，带着一种石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鸣人跑在最前面，脚步声在洞穴里回荡，急促，杂乱，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卡卡西跟在后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苦无上。
哲原明走在中间，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到墙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慢慢地往下流。
小樱走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颗闪光弹，随时准备扔出去。
洞穴越来越宽，越来越高。头顶有水滴下来，滴在地上，滴答，滴答。
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但在黑暗中很显眼。
鸣人加快了速度，朝那点光冲过去。
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粗糙而原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一样。
空间的中央，有三个人。一个黄色的头发，他坐在那里，左手断了，右手垂在身侧。
他的身旁，是一个矮个子的人，整个人藏在黑色的长袍里，脸也藏在兜帽里，看不清表情。
迪达拉坐在我爱罗身上。我爱罗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眼窝凹陷，呼吸轻到几乎听不到。
迪达拉把腿伸直，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他看着洞口那些人走进来，目光从卡卡西扫到小樱，从小樱扫到哲原明，从哲原明扫到千代。他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那么，哪个是人柱力呢？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鸣人站在那里，看到了我爱罗。我爱罗躺在冰冷的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凹陷，呼吸轻到几乎听不到。
那个黄头发的人坐在他身上，像坐一张凳子。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断了。
他的眼睛从蓝色变成了红色。瞳孔从圆形变成了竖瞳。脸上那六道胡须状的纹路变得更粗，更深。
他的指甲变长了，变尖了，像野兽的爪子。查克拉从他体内涌出来，红色的，像火焰一样在他周身燃烧。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沙哑，像是野兽的咆哮。
“你们这群混蛋……我要将你们粉身碎骨！”
蝎看着鸣人，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第一个大声怒吼起来的家伙，就是他了啊。”
迪达拉看着鸣人。他的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兴奋，也有一种艺术家看到画布时的期待。“看来，是这样的。嗯。”
鸣人看着被当做凳子的我爱罗，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那微微起伏的胸膛，那若有若无的呼吸。
他的眼眶红了，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火焰的温度。“你这家伙……坐在什么地方！”
迪达拉坐在我爱罗身上，腿还晃了两下，像是在茶馆里等上菜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