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的额头上汗如雨下,那些汗水从她的额头滑到眉梢,从眉梢滴到睫毛上,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手上的绿色查克拉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还在烧,但火焰已经缩成了豆大的一点。
鸣人跪在我爱罗旁边,看着小樱那张苍白的、满是汗水的脸,又看着她手上那越来越弱的绿光,他能感觉到她的查克拉在快速枯竭。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些发干,有些发紧。
“小樱,怎么样了?”小樱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在用力才能把每一个字从喉咙里推出来。
“查克拉……快要不足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查克拉耗尽后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脱感。
鸣人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很大。“那怎么办?”声音大到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大到把旁边树上的一只鸟惊飞了。
千代站在旁边,看着小樱那越来越弱的绿光,看着鸣人那焦急的、不知所措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还带着一丝隐忍的悲伤。
“你将手放在小樱的手上,将查克拉传递给小樱。”鸣人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手按在小樱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小樱的整只手。查克拉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他的经络,流过他的手臂。
小樱手上的绿光亮了一些。从豆大的一点变成了一盏小灯。
鸣人的眼睛亮了。“有效果!”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他又多输出了一些查克拉,绿光又亮了一些,我爱罗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只是好了一点,嘴唇上的紫色褪了那么一点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鼻翼的翕动也稍微有力了一些。
鸣人还在输出。他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汗珠。查克拉在快速消耗,从丹田出发,沿着经络,流向手臂,流向手掌,流向小樱的手,再从小樱的手流向我爱罗的身体。
查克拉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吸收,不停地吞噬,永远也填不满。
鸣人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呼吸也急促起来,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鸣人在心里喊了一声:“九喇嘛,拜托了!把你的查克拉借给我吧!”
封印空间里,九尾趴在铁门后面,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竖瞳微微眯着。
它听到了鸣人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石头在地上磨。
“有封印在,老夫只能给你极小的一部分。”
鸣人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红色的查克拉从他体内涌出来,不是那种狂暴的、燃烧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红色,是一种温和的、像是被过滤过的红色。
那层红色的查克拉薄薄地裹在鸣人身上,像一层红色的纱衣。
小樱的手上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的灼痛。
“鸣人!”小樱大声叫了一声。鸣人回过神来,看着小樱的脸。那张脸很痛苦,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鸣人忙低下头,朝小樱的手看去——她的手指被红色的查克拉灼伤了,皮肤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的红色痕迹,像被烫过一样。
她没有松手,她的手还按在我爱罗的胸口上,绿色的查克拉还在从她掌心流出,很慢,很弱,但没有断。
鸣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他向后倒去,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层还在慢慢消退的红色查克拉,看着小樱手上那些被灼伤的痕迹,看着我爱罗那张依然苍白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那……我爱罗要怎么办?”
风从草地上吹过,吹动他金色的头发,吹动他衣角。
没有人回答他。旁边的人都在沉默,我爱罗还是没有醒。
鸣人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鸣人转过头,看到哲原明的脸。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水。
“鸣人,不要忘记还有我们啊。”他把双手按在小樱的手上,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查克拉从哲原明的掌心涌出,经过小樱的手,流进我爱罗的身体里。
小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手上传来。
她抬起头,看着哲原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然后她转过头,继续治疗我爱罗。
她的手比刚才稳了,查克拉也比刚才强了,绿光又亮了一些。
鸣人看着哲原明,又看着卡卡西,又看着凯、小李、宁次、天天、千代婆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擦。他用力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一边回复着查克拉,等着,等着再次轮到他。
他们几个人轮番上去输送查克拉。凯输送完,宁次上。宁次输送完,天天上。天天输送完,卡卡西上。卡卡西输送完,鸣人又上。
可是,我爱罗所需要的查克拉太庞大了。
除去我爱罗自身的查克拉,单单只是补充一尾消失的那些查克拉,就不是几个人就能填满的。
每一次输送,都像是在往一个没有底的深渊里倒水,不管倒多少,都填不满。
我爱罗的精神世界里,一片荒芜。赤红色的天空,赤红色的大地,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空旷和寂静。
我爱罗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后是他的影子,很淡,很短。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手,皮肤很白,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但他觉得这双手很陌生,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微微抖动。
我爱罗朝那个身影走过去,想走到那个孩子面前,想看看他是谁,想问问他为什么哭。
但不管走得多快,那个孩子始终离他那么远。
他停下来,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那个孩子,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我……在哪里?我是谁?”没有人回答他。
他低下头,又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比那个孩子的要大,比那个孩子的要粗糙。
他忽然想起来了——他长大了。
那个蹲在地上哭的,那是从前的自己。他的心被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大,大到像是在耳边嘶吼。
那个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喊醒的力量。
“我爱罗!”
他愣住了。那是他的名字。我爱罗。他是在叫自己。是在叫我。他想回应,但张不开嘴。
又有一道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轻了一些,比刚才稳了一些,带着一种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快回来吧,我们在等你。”
他听出来了,那个声音,和刚才那个嘶吼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更年轻,更清澈,更坚定,也更有力量。是谁?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但他知道,他要回去。有人在等他。
外界,鸣人已经第二次上去输送查克拉了。
他的头发湿透了,金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也没有血色。
他退下来,蹲在旁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在凝聚查克拉,为下一次做准备。
哲原明也是第二次上去输送。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在微微发抖,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干,但没有退。他的手还按在小樱手上,还在输送,还在支撑。
哲原明手上的光越来越弱了。从一盏灯变成了一支蜡烛,从一支蜡烛变成了一颗豆大的火星。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臂上的肌肉在痉挛,额头的青筋在跳动,快要力竭了。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
哲原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地转过头,看着来人——手鞠。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金色头发扎成四个辫子。
她的身后是勘九郎,勘九郎身后是马基,马基身后是许许多多砂隐忍者,一眼望不到头。他们从村子里赶来,将他们围成一个圈。
哲原明看着手鞠,声音很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快……我爱罗需要大量的查克拉……”
说完,他的心神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晕了过去。他倒在手鞠的怀里,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闭上了,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手鞠扶着他,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满是汗水的脸。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明,也谢谢大家。”
勘九郎从后面走上来,蹲在小樱旁边,伸出手,按在小樱的手上。
小樱抬起头,看着勘九郎,又看着勘九郎身后那许许多多的砂隐忍者,心里涌起一股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