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愣住了。
她看着哲原明,看着他坐在吧台前平静地说话的样子。
刚才那句话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任何解释。
但正是这种理所当然的简单,让她觉得被真正理解了。
不是什么客套话,不是安慰,而是在说一个事实——用心做的食物,就是好吃的。
“明,你真的很懂我。”
她转过头,看向一乐大叔,眼睛里闪着光。
“爸爸,今天明的面算在我头上就好了。”
一乐大叔抱着胳膊,看着女儿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好。”
“不用不用。”
哲原明连忙摆手。
“菖蒲姐,怎么可以这样呢——”
菖蒲双手叉腰,扬起下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
“没事,就是一碗面而已啦。”
她的态度很坚决。
那是一种厨师的骄傲和朋友的慷慨混在一起的表情。
如果拒绝,反而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轻视了。
哲原明看懂了这种坚决。
他放下了摆动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就多谢菖蒲姐了。还请给我一份酱汁面和一份豚骨拉面——今天刚刚执行任务回来,很饿。”
“好的,请稍等!”
一乐大叔和菖蒲同时应声。
父女俩转身开始忙碌,灶台上的大锅冒着滚滚白汽,热水的咕嘟声和面汤的香气一起在店内弥漫开来。
哲原明坐在吧台前,看着父女俩忙碌的背影。
厨房里白汽升腾,在灯光下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圈。
切葱花的刀声细碎而有节奏,叉烧被切成均匀的厚片整齐地码在碗边,溏心蛋从中间切开,橘红色的蛋黄微微颤动。
没过多久,两碗面端到了他面前。
哲原明掰开一次性筷子,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接下来就是对着面前的两碗面开始风卷残云。
不多久,很快两个碗都见了底。
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能感觉到胃袋正在被食物一点一点填满,暖意从腹部向四肢蔓延。
身体的疲惫感被这碗热面融化了大半,剩下的只是饱餐后的慵懒和困倦。
休息了两分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压在豚骨拉面的碗下面。
“多谢款待。”他站起身。
菖蒲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纸币。
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眉毛拧在一起,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明!说好了我请的——”
“酱汁面是菖蒲姐请的。”
哲原明回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豚骨拉面是我自己点的,这个得自己付。”
菖蒲愣了一下。
她想反驳,但哲原明说的话逻辑上又挑不出毛病。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那叹气声里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叉着腰说。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哲原明撩开布帘,走进夜色里,“那我就先走了,一乐大叔,菖蒲姐。”
回到家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换上干净的睡衣,他倒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陷进枕头里。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色光斑。
第二天一早,尖锐的铃声将哲原明从深度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户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连隔壁邻居家的屋顶轮廓都隐没在黑暗中。
闹钟还在响,叮叮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是在用铁锤敲他的耳膜。
他眯着眼睛看向闹钟。
凌晨四点五十。
他忘记把闹钟调回来了。
一阵懊恼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他抬起手啪地一声拍在闹钟顶上,铃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把闹钟拿过来,将指针重新调回早上七点半。
这才是他正常的起床时间。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被生活反复捉弄的人,已经懒得生气了,只剩下一种无奈的自嘲。
闹钟被放回床头柜上。
他重新倒回枕头里,闭上眼睛。
四点半的木叶还笼罩在黎明前的寂静中,连鸟都没有开始叫。
黑暗像一床厚被子,将整个世界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睡眠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几乎是在头碰到枕头的那一瞬间就又睡着了。
早上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这次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灰蓝色。
哲原明按掉闹钟,坐起身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涩的眼睛。
洗漱,换衣服,套上那件绣着辅佐纹样的外套,对着镜子确认仪容没有问题。
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确认——新的一天,开始。
八点半,哲原明准时出现在辅佐办公室门口。
走廊里还很安静,但辅佐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
他走进去,看到来叶正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辅佐大人,早上好。”
来叶将最后一沓文件放在桌上,“今天的文件都在这里了。”
“辛苦了,来叶。”
“我先去火影办公室交任务报告,回来再批。”
来叶点了点头,开始整理桌上散落的文具。
哲原明走出辅佐办公室,沿着走廊向火影办公室走去。
火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纲手的声音,似乎在和静音说着什么。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
静音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卷轴。
“纲手大人。”哲原明走到办公桌前,将任务报告放在桌上,“角都和飞段的任务报告,写好了。”
纲手拿起报告,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遍。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训练有素的眼睛几秒钟就能抓住一份报告的核心内容。
她翻到第二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翻回第一页。
哲原明站在桌前,表情纹丝不动,手心却微微冒汗。
他担心纲手看出他刻意压低了战斗的难度。
纲手将报告放下,看着他。
“辛苦了。”
哲原明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措辞过关了。
“那我先回去批文件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纲手叫住了他。
哲原明转过身,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昨晚收到情报,大蛇丸那边有新消息。”
纲手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语气从刚才的随意转为严肃,“调查组在水之国附近发现了新的痕迹,疑似大蛇丸的秘密据点。”
哲原明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这位师叔从离开木叶后就一直在各处建立据点,今天发现一个,明天又发现一个,不奇怪。
今天跑到水之国收一个人,明天跑到跑到草之国找个人的。
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放松。
“那您的意思是?”
“先派人探查。”
纲手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据点内部的情况不明,直接派大部队太冒险。需要一支侦查小队先去探明虚实。”
“安排谁?”
“第八班。”
哲原明的眉毛抬了一下。
第八班是侦查专精的小队,日向雏田的白眼可以穿透障碍探测敌人,犬冢牙的嗅觉可以追踪目标,油女志乃的虫子可以从各种角度渗透侦查。
用第八班去探查未知据点,从配置上来说是最合理的。
“红前辈不是怀孕了吗。”
夕日红怀孕的消息虽然没有大范围公开,但在上忍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作为第八班的带队上忍,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适合执行外勤任务。
“换带队上忍。”
纲手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会是我吧。”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语气里带着三分警惕。
“不是你。”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语气真诚得毫不掩饰。
纲手的眉毛竖了起来。“你说什么?”
哲原明立刻调整表情,从真诚的如释重负切换成标准的恭敬礼貌。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
纲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对哲原明的脾气已经摸透了,这小子能力极强,但和他老师自来也一样,提到麻烦事就会本能地想要溜。
偏偏他的借口和理由每次都能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想发火都找不到发力点。
“带队上忍我安排卡卡西。”
哲原明在心里给这个安排打了个对勾,由他去带第八班,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您都安排好了就行。我也知道了,那我就先撤了。”
他再次准备转身走人。
“回来。”
纲手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两个字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事情还没说完呢。”
纲手看着他,双手仍然交叉在腹部。
“鸣人和小樱那边,先不要透露这件事情。”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商量,是指令。
哲原明收起了脸上那副想溜的表情。
他明白纲手的意思。
大蛇丸的据点是侦查目标,还没有到进攻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