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他扬起下巴，那双蓝色的眼睛和父亲的眼睛在很近的距离对视着。
“谁让我是第四代火影的儿子呢。”
此时的外界，妙木山的阳光依旧明亮，但空地上的气氛已经和几分钟前截然不同。
刚才还是山崩地裂的战场——尾兽玉的轰鸣、木遁的破土声、蛤蟆落地的沉闷巨响——现在却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古战场。
岩石地面上到处是裂缝和焦痕，深潭的水面还在微微荡漾，远处龙地洞方向的蘑菇云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灰痕挂在天际。
被尾兽玉冲击波扫断的几根石笋横七竖八地倒在空地边缘，断面处还冒着丝丝白烟。
尾兽化的鸣人不动了。
那只由查克拉和骨架构成的八尾狐狸此刻安静地趴在空地中央，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八条尾巴散落在地面上，不再疯狂甩动。
它眼窝中那两团燃烧的暗红色光芒已经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片深沉的黑暗。
它的嘴巴闭着，被大和的木柱锁住的下颚不再挣扎。
整个身体只有胸腔部位在微微起伏——缓慢的、有节奏的起伏，像是睡着了一样。
自来也站在离尾兽化鸣人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双手还保持着随时可以结印的姿势。
他盯着那只巨大的狐狸看了整整三十秒，确认它真的没有动静了，才缓缓松开结印的双手，退出仙人模式。
“看来九尾已经被压制了。”
自来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等待鸣人掌控身体变回来。只是不知道在这期间还有着什么变数。”
哲原明站在自来也身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他知道封印空间里正在发生什么——波风水门已经出现了，鸣人已经见到了他的父亲。
他转头看着自来也，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卡卡西，嘴角微微上扬。
“师傅，卡卡西前辈，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自来也转过头来，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一个字。
“是你说……”
哲原明点了点头。
动作很简洁，下巴往下一沉就抬起来。
卡卡西的反应比自来也更安静，但冲击力一点都不小。
哲原明看向大和：“大和队长，接下来再辛苦你一下。”
大和还盘腿坐在原地，双手维持着木遁的结印。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聚成大颗大颗的水珠，然后滴在他盘坐的腿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干裂，压制八条尾巴的九尾查克拉对他的消耗极大，查克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流失。
但他听到哲原明的话之后，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被疲惫压得歪歪扭扭的。
“放心吧，辅佐大人，我会撑得住的。”
他停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咳嗽完之后他又笑了一下，“撑到你们回来肯定没问题。”
哲原明迈步向着尾兽化的鸣人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踩在破碎的岩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自来也和卡卡西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来到那只巨大的狐狸面前。
哲原明抬起头，对着蹲在狐狸身边的文太说道：“文太，健、广，可以下来了。别等一下把鸣人压坏了。”
文太嘴里的烟斗转了个圈，大团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真的可以了吗？刚才这家伙可是冲我们吐了一发尾兽玉。”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虑。
他已经把短刀收回了鞘，但爪子还搭在刀柄上。
“放心吧。”
文太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那口气吹得地面的碎石向前滚了好几米。
“行。”
他抬起压住狐狸右半身的爪子，动作很轻，轻到和他那山一样的体型完全不相称。
他的爪尖小心地收在肉垫里，没有在狐狸身上留下任何划痕。
蛤蟆广从狐狸躯干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双刀已经收回了背上的刀鞘，落地时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金属脆响。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狐狸。
蛤蟆健最后一个松开。他先从狐狸的脖子上拔出铁叉，然后将盾牌从左侧移开，慢慢松开压住狐狸左半身的身体。
“虽然我很笨拙，但至少没有伤到他。”
三只巨蛤蟆退到了空地边缘，和深作仙人站在一起。
哲原明转过身，面对自来也和卡卡西。
他的右手在身体侧方微微抬起，手心向上。
“师傅，卡卡西前辈，将手放在我的背后。我带你们进入鸣人的精神空间。”
二人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掌按在了哲原明的后背上。
哲原明双手结印。
“忍法·心入心之术。”
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在同一瞬间闭上，身体的重量还留在原地，但意识已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躯壳中抽离，向着面前这只巨大狐狸的体内沉去。
封印空间内。
三道光芒忽然在封印空间中亮了起来。
三个人出现的时候是背对着水门的。
鸣人是第一个看到他们的。
他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还在一抽一抽的。
但他看到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封印空间里的时候，那张被泪水洗过的脸上立刻绽开了惊喜的笑容。
“好色仙人！卡卡西老师！明！”
水门从鸣人的眼光看去，转过身。
他的白色羽织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扬起，金色的头发在封印空间的无风环境中轻轻晃动。
天蓝色的眼睛看向了三道刚刚凝实的人影，然后他停住了。
自来也的眼角出现了眼泪。
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来，沿着鼻翼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是三忍之一，是蛤蟆仙人，是写了十几本畅销小说的作家，他有千言万语可以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但他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语言不够用了。
卡卡西站在自来也右边，他看着波风水门——那个他最敬爱的老师，那个在他最黑暗的少年时期把他从仇恨和偏执中拉出来的人，那个在神无毗桥任务后没有责备他反而温柔地告诉他“带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人。
卡卡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爬上来，像是一根被磨得极细的丝线，随时会断。
“老师……”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设防的脆弱。
在战场上他永远是最冷静的一个，任务中永远是最从容的一个。
但在这一刻，他不是拷贝忍者，不是木叶第一技师，他就是那个十六年前站在墓碑前不知所措的少年。
哲原明的表情比较平静，但他的目光正在看着眼前这道身影。
他看着面前这个金色头发的男人，
忍界的天才如过江之鲤，但是没有人可以超越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波风水门。
前世从动漫中看，如今在火影岩上和资料库中看，今天，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忍者，站在他的面前。
波风水门的目光在自来也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移到卡卡西身上。
他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师傅，一个是他弟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漾开。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怀念，有一种跨越了十六年时光之后终于重逢的感慨。
“好久不见了，自来也老师，卡卡西。”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这种平淡是用了多大力气才维持住的。
然后他看向了哲原明。
水门的目光在哲原明脸上停住，忽然有了些微的变化，然后眉头轻轻皱起又松开，像是在记忆的深处努力搜索着什么。
他仔细地打量着哲原明的五官，目光从眉毛扫到鼻梁，从鼻梁扫到下巴的轮廓。
“你就是哲原明吧。我刚才听鸣人有提起到你。”
水门的语气很温和，但温和中夹杂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好奇。
他歪了歪头，眼角眯起来，那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你是……直人的孩子？”
哲原明微微欠身。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既有一个辅佐面对火影的尊敬，也有一个晚辈面对长辈的礼数。
“是的，四代大人。我是哲原明，哲原直人正是家父。”
水门眼神里的那层恍惚一下子被这句话击碎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弯起了一个弧度极大的笑容。
那笑容和他刚才看到自来也和卡卡西时的笑容不同，看到自来也和卡卡西时是重逢的温暖与感怀，而此刻的笑容里多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直人的孩子啊……”
鸣人从旁边跳了过来，站在父亲和哲原明之间。
“老爸！明可厉害了！我现在有这么强的实力都有明的很多功劳呢！而且、而且啊——”
鸣人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水门面前晃了晃，“他现在可是火影辅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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