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放下帘子,走进了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废墟。
哲原明走在被清扫出来的街道上,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在村子里走一圈。
他会停下来和清理废墟的工匠聊几句,问问今天进度怎么样,石料还够不够用。
他会在医疗帐篷门口探头进去,看看重伤员的情况。
他会在临时搭建的忍者学校外面站一会儿,隔着窗户看里面的孩子们用粉笔在黑板上画手里剑的轨迹。
代理火影这个身份需要他经常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纲手在昏睡,村民们的房子还是一片废墟,如果连代理火影都躲在帐篷里不出来,民心这口气就会散。
而民心一旦散了,比佩恩再来一次还难收拾。
秋日的阳光不燥不热,照在废墟上给那些断裂的横梁和碎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几个工匠正蹲在一栋半塌的丸子店屋顶上铺新的瓦片,看到哲原明走过来,其中一个年轻工匠放下瓦刀对他挥了挥手。
“代理火影大人!今天又出来巡视啊?”
“看看进度。屋顶的坡度够不够?秋雨快来了,水排不出去的话瓦片容易发霉。”
哲原明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屋顶。
“够了够了!大和队长的木遁框架打得特别结实,我们在上面铺瓦的时候都不用加固。照这个速度,过几天就能完工了!”
年轻工匠咧嘴笑道,露出一口被灰尘染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哲原明继续沿着碎石路往前走,路过一个临时搭建的儿童游乐区时,几个小孩子正蹲在地上用碎石子下棋。
棋盘是用粉笔画在石板上的,棋子是染了不同颜色的碎瓦片。一个小女孩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代理火影大人!”
“慢点跑,小心脚下的石子。昨天不是有个小鬼在这里摔破了膝盖么,今天包扎好了就跑出来玩了?”
哲原明蹲下身来和小女孩平视。
“已经结痂啦!代理火影大人你看!”
小女孩弯下腰把膝盖上的绷带掀开一角,露出下面浅红色的新痂。然后她凑到哲原明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代理火影大人,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妈妈说你是木叶的英雄,比火影岩上那些石像还厉害。她说你一个人打败了好多好多坏人。”
“你妈妈说得不完全对。那天打败坏人的不只是我,还有火影大人,还有很多很多你没看到的忍者叔叔和阿姨。我是代理火影,他们是木叶的忍者,我们一起保护了村子。”
哲原明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那我长大了也要当忍者!”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得壮壮的。忍者学校的老师可不会收一个连石子路都跑不稳的学生。”
哲原明站起来指了指小女孩膝盖上的绷带。
小女孩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回棋盘旁边继续和小伙伴们下棋。
哲原明继续往前走,穿过临时住宅区,来到靠近村口的一片空地附近。
这片空地被暂时用作云隐使团的驻扎区域,几顶云隐村特有的深蓝色帐篷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中央。
本来他打算绕开这片区域——云隐使团已经在中午递交了雷影的回信,按计划明天就会启程返回,没必要多生事端。
然后他忽然听到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很短,力道很重。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知能力在一瞬间展开。
在云隐帐篷后方的一片碎石空地上,他感知到了十几个查克拉——其中十二个是云隐使团成员的,萨姆依、奥摩伊、卡鲁伊和九名随行中忍都在,围成了一圈。
而在圈中央,有一个他极其熟悉的查克拉波动——九尾的查克拉,被压制得极低极稳,没有任何暴走的迹象。
鸣人在挨打。
哲原明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呢。
佐助抓了人家的八尾人柱力,鸣人觉得自己作为佐助曾经的队友有责任替佐助挨这份揍,所以硬生生用脸在接人家的拳头。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地上,淡蓝色的术式纹路从掌心向地面蔓延,一道极细的飞雷神术式悄然沉入泥土中。
他控制着那道术式在碎石层下方的土壤中快速穿行,绕过云隐帐篷的固定绳,穿过奥摩伊和卡鲁伊脚下的空隙,最后停在萨姆依身后不到一步的位置。
然后他用瞬身术瞬间出现在萨姆依背后,右手握着的飞雷神苦无在出场的同一时刻精准地架在了萨姆依的脖颈侧面。
冰冷的刃口贴着她深色的皮肤,苦无尖端距离她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奥摩伊嘴里的棒棒糖掉了下来,在地上摔碎成几小颗晶莹的糖渣,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瞪着萨姆依身后那道忽然出现的白色身影。
卡鲁伊还骑在鸣人身上,右拳高高举起停在半空中,拳头指节上沾着鸣人的血迹。
她的身体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但没有敢把那一拳落下去。
萨姆依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金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
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哲原明身上传来的那股被压制得极稳的杀意,不是暴怒的杀意,而是让你清醒地知道只要他手指动一下你就会死。
“真是让我涨了见识啊。云隐的人是什么意思?整个木叶谁不知道漩涡鸣人是我的马仔啊。身为来客,竟然在主人家的地盘上打主人家的人——竟然还打我的人!我看你们是不想回去了。”
哲原明的声音压得很低,阴沉的语气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他把苦无轻轻向上顶了顶。
萨姆依的脖颈被苦无的刃口压出了一道浅红色的压痕,她能感觉到那枚苦无所散发出来的冷意。
卡鲁伊从鸣人身上站起来拔出短刀。
她的刀身上还沾着刚才被鸣人空手接白刃时留下的细微擦痕。
她把刀尖对准哲原明,声音发紧。
“有什么就冲我来!是我动的手!跟萨姆依队长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我不管是谁动的手。因为杀你们,只需要一瞬间。”
哲原明的目光越过萨姆依的肩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云隐忍者。
他的苦无还稳稳地架在萨姆依脖子上,刀刃没有丝毫颤动。
十二名云隐忍者没有一个敢动——那个木叶的蓝色闪光,说“杀你们只需要一瞬间”,不是在恐吓,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奥摩伊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萨姆依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静的调子,但细心的人能听出语调末尾那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代理火影大人,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我的队友只是因为太想知道宇智波佐助的下落了,所以才出此下策。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通过他了解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动手这件事确实超出了我们的底线,我作为领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其他的我不管。你是使团的领队,监管手下不力,总要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还以为木叶是那么好欺负的。被佩恩炸成废墟的木叶,在你们云隐眼里大概就是一块可以随便踩的烂泥吧。”
哲原明说。
萨姆依咬了咬牙。
“我们——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违反外交礼仪的罚金——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只要代理火影大人把苦无从我脖子上拿开。”
“赔偿什么?”
哲原明问。
“你们要什么?”
萨姆依反问。
“你别说我们要什么,前提是你们有什么。”
哲原明说。
“代理火影大人,胃口不要那么大。我们是云隐的正式外交使节,不是随便什么人质。”
萨姆依说。
“那五影会谈我会发表声明——木叶不参加。砂隐村作为木叶的盟友,想必也会给木叶几分面子。而且岩隐村前不久跟我们签订了同盟契约。你们云隐和岩隐不对付吧?从第三次忍界大战到现在,两村的仇怨可一点都没消。”
“木叶不参加,砂隐不参加,岩隐肯定也不会参加。水之国雾隐村参不参加没人知道,听说他们的村内还乱得很。到时候五影会谈的桌子上就只有雷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原因就是你们云隐的使团在木叶打了人——打了木叶的英雄。”
“到时候不光你们的雷影,包括云隐村和整个雷之国,都会成为忍界的笑柄。五大国的大名坐在一起开会的时候,雷之国的大名都不配上桌吃饭,直接坐小孩那桌去吧。”
哲原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语调。
云隐使团的人听到这段话后背的冷汗哗哗地往下流。
奥摩伊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幅画面——铁之国巨大的圆形会议桌上,只有雷影大人和两个随从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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