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的战后重建堆得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眼下其他四影还需要几天才能到，铁之国又是一个相对安全的非忍者国家，这里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他也不再推辞，说：“行。那就泡泡温泉，养足精神再说。”
三个小时后，哲原明从温泉馆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得像换了副身体。
铁之国温泉的水质和火之国的完全不同——水色微微发白，带着浓重的矿物气息，泡在里面时皮肤会感到一种极细微的酥麻感，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小气泡在轻轻敲打着每一寸皮肤。
他在池子里泡得昏昏欲睡，又在旁边专供客人小憩的休息室里喝了两杯铁之国特有的雪山野草茶。
等他从温泉馆门口走出来时，外面的雪下得比之前更密了些，鹅毛般的雪片在无风的夜空中缓缓坠落，落在他的斗篷上，被体温一烘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外面的空气极冷，和温泉馆里的闷热形成了巨大的温差，但哲原明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浑身上下畅快极了。
他从温泉馆门口沿着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慢慢走回去，经过将棋馆时正好碰到鹿丸推门出来。
鹿丸两只手插在斗篷口袋里，下巴缩在领口里，嘴边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喷。
两人在雪地里并肩走了一段，快到巷口时卡卡西也正好从另一边的锻刀铺出来。
卡卡西的手里多了一个用旧布包着的长条包裹，看起来像是一把新买的刀。
他见两人看过来，只是眯了眯眼，也不解释，三人便一起回了三船准备的独立小院。
屋子里的床铺已经铺好了。
三套被褥整齐地铺在里间的地板上，下面是厚厚的稻草垫，上面盖着松软的棉被。
炭火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哲原明脱下斗篷挂在门边的木架上，在矮桌旁坐下来。
他看了看还在忙前忙后往炭盆里添炭的两名侍女，说：“今晚辛苦了，我们这里不用再伺候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外面冷，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两名侍女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行了个礼。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轻声说：“多谢代理火影大人体恤。那我们就先告退了，明早再来伺候三位用早膳。”
说完两人便收拾好手边的茶具和炭火工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拉上了门。
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木头摩擦声，把窗外的风雪声隔在了外面。
哲原明把三人叫到矮桌旁坐下。
桌下的暖炉散着热意，茶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我们在这里少说也要住上好几天。虽然铁之国的立场一向中立，三船大将的人品也靠得住，但这里毕竟是别国，而且很快其他四影都会来。我们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木叶。所以晚上还是得留个人守夜。不需要整晚不睡，但得有人保持警觉。我们三个轮换，一人守两个时辰，这样每个人都能有足够的休息。”
“我守中间段吧。子时到丑时。那段时间我最清醒，白天反而容易犯困。”
鹿丸说。
“那我守最后一段。凌晨那段时间我需要起来做每天的例行修炼，顺便就守夜了。”
卡卡西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行。那第一段归我。我这个人睡早了反而会想东想西，守完了再睡反而踏实。今晚先这么安排，以后几天根据白天的活动随时调整。”
哲原明说。
就这样过了几天。
铁之国的雪时下时停，小院里的假山和矮松上覆了一层又一层的新雪，侍者每天清晨都会用竹帚清扫院门到屋门之间的石板路。
鹿丸白天时常用各种零碎的时间去将棋馆。
说是下棋，其实他的棋盘旁边永远放着一壶茶和一份摊开的铁之国城内地志，每次回来都能带回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卡卡西则是往锻刀铺和武器工坊跑得最多。
铁之国的冷兵器和查克拉金属加工技术是忍界一绝，他每次回来都带着点新东西。
他似乎对这里出产的刀剑特别着迷，哲原明问过卡卡西为什么买这些，卡卡西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哲原明则是在侍女的带领下逛了商业街。
铁之国的商业街和木叶的完全不同——道路两旁的店铺都是沉重的石板结构，屋顶上的雪被檐口的铜管引到地面上。
卖铁器和刀具的铺子最多，其次是卖御寒衣物和雪地靴的皮具店，间或夹杂着几家茶屋和点心铺。
铁之国的点心不多，但有几样特别合他的胃口，尤其是炭火现烤的酱油团子和一种包在竹叶里的红豆年糕。
他每路过一家没见过的店就会进去看，有时候会买些特产回去给井野当礼物，有时候什么也不买，只是为了跟店主聊两句天，听听铁之国的人是怎么在这个冬天过得有滋有味的。
侍女的带领下，他买了不少铁之国的特产：几盒手工点心、一块质地极好的磨刀石、一套本地匠人打造的小型茶具、给自来也带的两瓶铁之国清酒，还有一大包温泉矿物粉。
第三天下午，雪下得比之前更大了些。
哲原明从一家皮具店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堆打包好的东西。
他刚站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和普通行人的节奏完全不同，每一下落地都像是要把石板踩裂一样。
他回头看去，三船大将正领着一行人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男人，深棕色的皮肤，肩宽背厚，头发在风雪中纹丝不乱。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手臂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雷遁查克拉，那查克拉极为微弱，却让他的身体表面始终保持在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他的步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直接把地面踩矮了半寸。
四代目雷影，艾。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忍者。
达鲁伊和希。
都是老熟人了。
雷影也看到了哲原明，随即哼了一声。
那声“哼”从鼻腔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几乎要化成实体的不屑。
哲原明停下脚步，将手里抱着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对旁边的侍女说了一句“帮我照看一下”，然后缓步走向雷影一行人。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比平时还要慢上半分。
白色羽织的下摆在风雪中猎猎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很平和的、像在打量一件值得注意的物件时才会有的专注。
达鲁伊那双死鱼眼一直盯着哲原明。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伸向身后，指尖已经触到了背在背后的那柄刀的刀柄。
希的目光微微侧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叫了一声“达鲁伊”，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达鲁伊用余光扫了希一眼，那只已经触到刀柄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了下来。
他的嘴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但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汗。
哲原明走到雷影身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
他比雷影矮了不少，站直了也只到雷影的脖子那里。
他必须抬起头才能看到雷影的脸，而雷影则要微微低头才能和他对视。
他们就这样一高一低地站着，谁也没先说话。
三船站在他们侧后方，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只要两人一动手，他就能瞬间将刀抽出，用居合斩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安全的距离。
他身后的武士们也都悄然调整了站姿，刀柄上的布条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们是铁之国的武者，不参与忍村之间的纷争，但这两个人一个是木叶的代理火影，一个是云隐的雷影，若真的在这里动起手来，他们就是铁之国最后一道防线。
希的查克拉感知已经张开了，达鲁伊的手虽然放在身侧，但掌心已经隐隐泛起蓝白色的雷光，只有他自己知道汗已经湿透了整个背。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住了。
商业街上的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路旁，几个胆大的在店铺门后探出头来偷偷张望。
风雪还在下，一片片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顶，谁也没有拂去。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上交织成白雾，又迅速被风吹散。
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在整条商业街上回荡，屋檐下的冰凌被风吹得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清脆声。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雷影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滚过山谷。
“没想到第一个到的，会是你。蓝色闪光。”
哲原明的嘴角轻轻翘起，目光锐利地望着雷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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