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要怎么样？！”
“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你雷影大人要怎么样。”
哲原明不紧不慢地说，“如果要来木叶，可以。下达正式文件，等待回复。木叶有木叶的规矩，不是谁都能随便闯进来的。如果你自己带人闯进来，我可以按照——”
他卡了一下，随即感觉到鹿丸在后面很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对，可以按照非法入境罪来消灭你们。相信这个理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站住脚。”
大殿里响起几声极力压制的低笑。
雷影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他盯着哲原明，像要把对方生吞了。
希连忙附到雷影耳边说了几句，雷影深吸一口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好，文件我现在就让村子发。你在这里，我跟你一起回木叶。我当面去问你们的火影。”
哲原明挑了挑眉。
他看向希。
心里“呦呵”了一声，聪明人啊。
先是用正式文件堵住我的嘴，再用“跟你一起回”来防止我们率先接触佐助。
哲原明看向雷影，说：“可以。不过我可以现在直接回去。”
他笑了笑。
雷影一下子不说话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达鲁伊回头看了希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忘了这茬吧”。
希在心里喊了一声完犊子。
他忘了这个木叶的代理火影会飞雷神。
他这边刚说要一起走，人家一个飞雷神就能先回木叶，到时候木叶大门一关，就算正式文件还没到，他们云隐的人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这他妈怎么玩。
我爱罗、大野木和照美冥则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云隐与木叶的博弈。
三船已经将刀收回了刀鞘，但手指还搭在刀柄上。
照美冥忽然小声说：“这届五影会谈，比西红柿小说还好看，真是来值了，过瘾啊，过瘾！”
手鞠轻轻点头。
黑土从赤土身后探出脑袋，深棕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没看过瘾。
殿外风雪渐紧，殿内烛火渐明。
五影会谈已经变成了一出让人挪不开眼的戏码。
雷影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头把怒意硬生生咽回肚子里的公牛。
他到底是一村之影，知道什么时候该用拳头，什么时候该用脑子。
为了抓住宇智波佐助，他必须带人进火之国。
而眼前这个吃软不吃硬的木叶代理火影，硬来已经试过了，没用。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把话挤了出来：“代理火影，云隐村愿意明年向木叶提供百分之三的矿产资源，换取云隐三名忍者进入火之国境内追查宇智波佐助。”
哲原明挑了挑眉。
他偏过头，用余光扫了扫身后。
卡卡西那仅露的右眼微微睁大了一点，显然对雷影主动提出让利有些意外。
鹿丸则是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然后上前一步，凑到哲原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哲原明听着，眼睛还看着雷影，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雷影，把身子往石椅上一靠：“明年百分之十。”
“砰！”雷影猛地站起来，双掌拍在石桌上。
那桌子原本就被他之前一拳打出了裂纹，这一拍之下裂纹又向外蔓延了几分，碎石从桌沿崩落下来，滚到了大野木脚边。
大野木低头看了一眼，用脚把碎石拨开。
“你不要太过分！百分之三还不够？你要百分之十？你怎么不去抢！”
哲原明也站了起来，双手按住桌沿，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雷影。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现在是你云隐的人要进我火之国的地界，不是我要进你的。你搞清楚主次。你要百分之三，你要追佐助，你要报你弟弟的仇，这些全都是你的事。你要让我点头，就得拿出让我点头的东西。百分之十，一口价。你就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雷影身后，希急得汗都下来了。他连忙伸手去拉雷影的胳膊，示意他别再拍桌子。
达鲁伊叹了口气，把刀往背上一推，往前走了一步，半眯着的死鱼眼在雷影和哲原明之间扫了一圈：“百分之六。取个中。代理火影，百分之六对木叶来说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云隐每年的矿产总产量在五大国里排第一，百分之六，折算下来比很多小国一年的赋税都多。再往上加，雷影大人就只能把云隐的矿工全派出来给你们挖山了。”
达鲁伊的语气懒洋洋的，但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像他表面上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哲原明看着达鲁伊，嘴角弯起来：“行，百分之六。你就是云隐村下一任雷影最热门的人选吧？我看好你。下次再有什么五影会谈之类的事，我比较希望你可以坐在位子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雷影脸都青了。
“云隐村下一任雷影是谁，还轮不到木叶来多嘴。”
雷影怒声道。
“开会什么的，很麻烦啊。再说老大现在还很年轻，我可不想那么早坐上那个位子。能不能不当啊？”
达鲁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鹿丸在哲原明身后眼睛一亮。他忽然觉得这个达鲁伊很有意思。
不是战斗力上的意思，而是达鲁伊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气质。
如果把达鲁伊挖到木叶来，一定能成为不错的朋友，虽然是不可能的。
但有那么一瞬间，鹿丸甚至开始认真琢磨起这件事来。
“你们木叶和云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大野木忽然开口，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那么，那个面具人说的话，你们怎么看？第四次忍界大战，这可不是小事。他的眼睛——你们也都看到了。老夫的尘遁打中了他，他却毫发无伤。单凭这一点，这个人的威胁就不在佩恩之下。”
雷影还沉浸在刚才被哲原明联合压价的憋屈里，但大野木说的没错。
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家伙，能在五影面前来去自如，连尘遁都摸不到他，光凭这一手就已经足够让整个忍界警觉。
他沉默了一秒，说：“这件事下次再谈。现在当务之急是抓住宇智波佐助。希，通知麻布衣，让村子派出所有空闲的忍者，全力寻找比的下落。快！”
希应了声“是”，转身便往殿外走。
刚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看向雷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加快脚步离开了大殿。
哲原明看着希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又看向雷影，用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语气说：“哎呀，雷影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是那么地霸道呢。命令说下就下，比下饭馆点菜还快，这是不把其他的村子放在眼里啊。您说是不是，水影大人？”
照美冥没想到哲原明会突然点到自己。
她原本正用指尖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闻言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抿着嘴轻笑了一声。
她看向雷影，说：“是呢，很霸道的雷影大人呀。自己的弟弟跑出去玩了，一句交代都没有，现在又要把云隐的忍者派往各国。这不光是霸道的问题了，好像连基本的外交礼仪都被雷影大人一脚踩碎了呢。”
“要我说，如果云隐的忍者小队进了水之国，又刚好在水之国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好办了呀。”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可每一句话都带着刺。
雷影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大野木点了点头：“代理火影和水影说得，老夫也同意。云隐想派兵找人，可以。但按规矩，必须先递交正式文件，说明来意，注明人数和入境路线。这是对各国主权的起码尊重。否则的话，云隐的忍者进了我土之国，恐怕会被当成入侵者处理。”
他说“入侵者”三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我爱罗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砂隐也一样。如果云隐的忍者未经通报进入风之国，砂隐不会坐视不理。”
雷影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们这群混蛋……”
“这样吧，雷影大人。”
哲原明忽然换了一副语气，不再阴阳怪气，也不带戏谑，而是正经地、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说。
“看您如此急切，想必您的弟弟在您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但眼下您弟弟在哪里，大家都不知道。与其让云隐一队一队地往各国派人，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不如换个方式。”
他环顾了一周，把目光从我爱罗、大野木、照美冥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回到雷影脸上。
“我有个点子。请雷影大人让云隐村向各国发出正式文件，请各村派人协助云隐村寻找奇拉比。各村同意之后，和云隐的人组成联合搜索小队，在各国范围内统一行动。这样既不会破坏各村的规矩，也能更快地找到你弟弟。你看怎么样？”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大野木眯起了眼。
我爱罗没有立刻说话。
照美冥托着下巴，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上嘴唇，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真是个优秀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