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气氛从不安转为沉重，又从沉重转为一种压抑着的亢奋。
纲手点点头：“很好。两天之内，完成所有人员统计和编组。各村大队混编，木叶的人会分入各个序列。都别丢木叶的脸。”
她又交代了物资、医疗、通讯、岗哨等一应事务。
鹿久和亥一负责情报与通讯，静音统筹医疗班。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会留守木叶，调度后勤与村子防务。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纲手才吐出一口气：“都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齐声应是。纲手挥了挥手：“散会。回去准备，两天后集合。谁家里有困难，现在就提，别到了战场再说。”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天色已经暗了，木叶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准备着一场谁都知道会来的暴雨。
哲原明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物资、人员、布防、轮换这些杂事。
两天后就要出发了，谁都清楚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他穿过营地回到自己的帐篷，掀帘进去，灯还亮着，来叶已经把今天的文件按顺序摞好放在桌角。
他在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来，目光一行行扫过，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看。
批完文件之后，帐篷外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炉子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响着。
他听到门口有脚步声，然后是帘子被掀开的声音。
井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脸上带着一点赶路后的微红。
“你怎么来了？”
哲原明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意外。
井野走进来，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埋怨：“在家里没有等到你，就过来了。怎么样，大忙人，工作做完了吗？”
哲原明看了一眼桌上摞好的文件，点了点头：“刚刚做完。”
井野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嘻嘻，刚好，我有个惊喜想告诉你。”
哲原明看着她那副带着点神秘的表情，忍不住跟着弯了一下嘴角：“惊喜？什么惊喜？”
井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哎呀，现在就跟你说了，那还算什么惊喜嘛。”
哲原明笑着摇了摇头：“好，那我等你的惊喜。”
他穿上外套，两个人出了帐篷。
夜里的风比傍晚凉了不少，带着土和草叶的气息，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偶尔有人拎着东西走过，认出哲原明会点一下头，他也会回应。
井野走在他旁边，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开口说要去哪里，他也没有问。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穿过营地边缘，拐过一条巷子，又穿过一小片矮树林，到了一处安静的小院前面。
院墙是木色的，比周围的围墙稍微深一些，像新涂过一层清油。
门口种着一株矮樱，枝条上已经有了一些细小的花苞。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哲原明停在门口，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井野，语气里带了一点不确定：“这是……”
井野已经推开了门，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很轻：“进来呀，愣着干嘛。”
哲原明没再犹豫，跟在井野身后跨过门槛。
院子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很整齐，石板铺成的小径通向正门，两边是刚翻过土的花圃，还没有种东西，但能看出来是特意留出来的。
走过短短的连廊，井野在正门前停下，伸手推开门。
里面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玄关。
她弯腰脱鞋，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催促：“进来呀。”
哲原明站在门口，看着玄关那几双整齐的拖鞋，看着门边挂着的几件外套——有他的，也有她的。
他停顿了一下，才抬脚跨进去。
井野已经走进去了，熟门熟路地开了几盏灯，边走边说：“这边是客厅，旁边是厨房，再往里走是卧室和洗漱间。”
她在客厅中间转过身来，像是等一个评价，又像是在等着看他脸上的表情：“怎么样，看看哪里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哲原明看到她的手指在衣角边上轻轻捻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慢地在各个房间走了一圈。
客厅不算大，但采光很好，白天应该很亮堂。
沙发和茶几都是新的，颜色素净。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几副新的碗碟，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里。
卧室里有一张铺好的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
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安静的巷子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他转过身，看到井野正在看着他。
“这不是惊喜，”他说，“是惊吓才对。”
话是这么说的，但语气里没有惊讶的意思。
井野轻轻笑了笑，像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说：“哪有惊吓，这间房子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只是你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哲原明走了回来，在沙发边坐下：“从什么时候开始弄的？”
井野想了想，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佩恩袭击木叶之后，重新规划的时候吧。我也是听我爸爸说的。”
哲原明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那这房子的钱……？”
井野的语气倒是轻松，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当然是我爸爸出的。他可是心疼了好一阵子。”
哲原明听完那句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山中亥一抱着腿，坐在角落里的画面，地上落着一个空荡荡的钱包，一阵风吹过，显得格外萧瑟凄凉。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我明天得好好感谢一下岳父大人。”
井野“噗”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小小的满意：“嘻嘻，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