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鸣人抱着花走了。
起初走得很慢，脚步拖沓，像在消化什么东西。
可离家越近，步子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风从花束的玻璃纸缝隙里钻进去，吹得满天星簌簌地晃。
到了家门口，鸣人顿住脚步。
他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心跳得有点快。
他伸出右手去推门，指尖碰到门把的瞬间，轻微地颤了一下。
门开了。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
水门正踩在一张凳子上，仰着头往天花板上挂彩带。
彩带是淡金色的，边缘剪成波浪形，从灯座一直拉到窗帘杆。
客厅的墙上贴了几颗纸质星星，大小不一。
客厅一侧的凳子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白色的奶油面上铺着一层草莓，中间插着一根没点的蜡烛，蜡烛周围用巧克力酱挤了一圈歪歪扭扭的字——玖辛奈，生日快乐。
水门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
他看见鸣人抱着花站在门口，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那笑容温暖而平常，像他只是放学回家晚了一点：“欢迎回来，面麻。来帮一下忙。”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滋声，玖辛奈从门框后探出头，额角沾着一点面粉。
她看见鸣人，也笑了，声音亮亮的：“面麻，晚饭等下就好了。”
然后又缩回去，锅铲翻动的声音继续响着。
鸣人站在玄关，喉咙里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我回来了。”
他把花束轻轻放在柜子上，换鞋进屋，走到水门旁边，帮他拉住彩带的另一头。
水门从凳子上跳下来，两个人配合着把剩下的几颗星星贴好。
忙了一会儿，客厅终于布置完了，水门坐到沙发上喘了口气，鸣人也坐过去，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没多久，玖辛奈把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有鸣人爱吃的玉子烧，有水门爱吃的盐烧鲑鱼，还有玖辛奈自己爱吃的辣味噌。
三人先吃饭，谁都没提早上纲手办公室的事，也没提那句“重要的日子”。
饭桌上的气氛松松散散的，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夜晚。
到了晚上八点，水门把蛋糕端上桌。
他拆开蜡烛的包装，把那根细长的蜡烛插进奶油正中间，然后把火柴盒递到鸣人手里。
鸣人接过火柴，凑近蜡烛芯，手有点笨拙地把火苗点上。
烛光跳了一下，站稳了，把三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水门看着玖辛奈：“先来许个愿吧。”
玖辛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两小片阴影，嘴角弯着，似在想什么好事。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猛地一吹——
噗。
蜡烛灭了。
但灭得有点太用力，蜡烛被她吹得从奶油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蛋糕旁边的碟子上，滚了两圈。
玖辛奈的眼睛瞪圆了，手还保持着吹气的姿势，然后慢慢摸上后脑勺，有点尴尬地笑了起来。
鸣人和水门都笑出了声。
水门笑得肩膀直抖，鸣人更是捂着肚子，整个人往后仰，笑得停不下来。
玖辛奈被他们笑得脸都红了，伸手拍了水门一下：“别笑了！”
等笑声落下去，鸣人站起来，从柜子上拿过那束郁金香，双手捧着，走到玖辛奈面前。
橙色的花瓣在灯光下鲜亮得像一小捧火。他低着头，把花递过去，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妈妈，生日快乐。”
玖辛奈看着鸣人手里的花，又抬头看他的脸。
鸣人的脸被花和灯光映着，有些红。
她的眼眶忽然就湿了，伸手接过花，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笑着说：“谢谢。”
然后她上前一步，把鸣人和花一起抱进怀里。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红发蹭着他的耳朵。
水门也站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链坠是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切割成漩涡的形状。
他把盒子递给玖辛奈：“给。”
玖辛奈松开鸣人，接过盒子，看了一眼项链，眼睛亮了。
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然后看向水门，眉毛挑了一下：“很贵吧？”
水门把手插进口袋里，语气轻描淡写：“没多少，也就是一次A级任务的钱。”
玖辛奈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她把项链握在手里，歪着头看水门，语气里带着一种妻子特有的敏锐：“钱哪来的？每次做任务我记得都是我们一起去的。”
水门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后脑勺，目光往旁边飘：“啊……这……我……”
玖辛奈盯着他，慢慢眯起眼睛：“你要是不说清楚，就不允许吃蛋糕。”
鸣人在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水门看看玖辛奈，又看看鸣人，最后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交代：“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出去买菜的时候顺便接了几个b级任务。。。”
玖辛奈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她把项链递给他，转过身，撩起后颈的红发：“饶过你这次，帮我戴上。”
水门接过项链，手指有些笨拙地扣上搭扣。
红色的宝石落在玖辛奈锁骨的凹陷里，轻轻晃了晃。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小樱在窗外看着窗户里晃动的三个人，看着那个吹蜡烛时笑出来的玖辛奈，看着递花时低着头的鸣人。
她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一些失落，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拖在地上，慢慢消失在街角。
屋里，三人分吃了蛋糕。
水门收拾碗碟，玖辛奈和鸣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气氛松软得像刚出炉的面包。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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