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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 第431章 林知夏的芯片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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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日,夜里十一点,深圳研究院三楼。

集团节流的通知贴了半个月。差旅坐经济舱,招待餐四菜一汤,办公区空调下半夜停两小时。研究院这层楼的灯,偏偏夜夜亮到天明。

财务上周发来明细:明年度预算,全集团统一冻结。研究院那张两千万美元的流片申请,批注栏里写着三个字:待再议。

大堂保安老周巡夜,走到三楼楼梯口就放轻脚步。他不知道楼上在忙什么,只知道这一个多月,集团风声鹤唳,这层楼的灯没暗过。

小陆抱着文件夹在走廊等了一个钟头。他是林知夏带的第七批学生,进院四年,头一回见老师的申请被人压住。

门开了。林知夏从无尘室出来,脱下防尘服,手里捏着一叠测试纸。

老师,流片的事……

先看数据。林知夏把纸递过去,指着中间一行,第八版,视频解码满载,温度九十一度。设计上限是八十。

小陆的声音低下去:又超了。

电源域漏电。林知夏说,有人图省事,把时钟树的分支并了。并错了。

无尘室里,第八版样片正躺在三号机台上。机台是他们自己攒的,机柜喷着自制的编号,跑了六年,故障率比原装进口的还低。流片紧,机台二十四小时轮班,夜里靠两个年轻工程师守着。

食堂的阿姨上礼拜数过,林工的饭盒,五天里有四天是原样提下去的。小陆学乖了,兜里常年揣两个茶叶蛋,隔着门缝递进去。

走廊尽头一间小会议室,白板上画满架构图。工程师们围过来,一个两个,下巴上全是青胡茬。这颗芯片的立项书是去年冬天写的,苹果那部机器刚拆完,林知夏带人看了三个钟头,回来在立项书上只填了一行字:能做。写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钱会变成问题。八个月改了八版,图纸摞起来半人高。第九版的钱还压在财务,组里几个年轻人熬得话都少了。

找到错在哪了吗?有人问。

林知夏把测试纸铺在桌上,铅笔在电路图上画了一个圈。漏电走这条路径。分支并回去,面积省百分之三,漏电多百分之十七。账算错了。

改过来,要再流一次片。小陆说,可预算冻结了。

会议室静了。打印机在隔壁房间响了一阵,停了。

十一点半,电梯门开。李家港进来,呢子大衣没脱,手里拎着两袋还冒热气的云吞面。他把面放在桌上,一袋一袋分。

李生。众人起身。

李家港拉开椅子,财务的文,我看了。

小陆把头埋低。林知夏夹了一个云吞,吃完,才开口:机器不能停。

我知道。李家港说,所以文上我批了四个字:照单执行。

小陆抬起头。

美银的整合在铺开,欧洲两间厂刚接回来,处处要钱。财务把每张申请都按住,一张一张砍。砍到研究院这张,刀停了。李家港说,全集团冻结,研究院除外。账要算十年。危机里省钱,省的是空调和差旅。流片的钱省不得。省了,明年别人的手机用上新芯片,我们的机器还在画图。当年实验室缺测试机,交期卡三个月,你们自己动手攒了一台。这股劲,别省。

老工程师里有听过旧事的,点了点头。当年建深圳第一条生产线,钱不够,李家港把房子押了出去,那年也是年尾,也是四面八方喊节流。小陆听入了神,茶叶蛋搁在桌上,忘了剥。

有人小声问:沈生那边……

她在文上加了半句。李家港说,最坏的时候,做最对的事。这半句是她写的,我只管送过来。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笑完,几个年轻人把云吞面吃得更快了。

凌晨一点,改版方案定稿。林知夏亲自改时钟树,铅笔削了三次。时钟树重排,二百多个节点,一个一个核。伊万教授那边把漏电模型重新推了一遍,俄文批注写满三页,林知夏一条条译成中文贴在图边上。新方案面积多出百分之一点二,漏电预估降回设计值以内。

两点十分,仿真跑完。进度条走到一半,机房换气响起来。曲线爬到八十五度,会议室里有人站了起来。曲线在八十二度拐头,一路压下去,稳住。

小陆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温度呢?小陆问。

七十六度。林知夏把曲线放大,上限八十。过了。

良率呢?

四成七。林知夏说,这一版,能到七成。

同行那颗,上个月刚发布。小陆翻着桌上的杂志,满载九十三度,解码只到标清。我们这颗,高清,七十六度。

林知夏把杂志推回去:别比这个。比明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有人去泡面,有人给台积电的对接人写邮件,写完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是存了草稿。林知夏把测试纸按日期码好,装进蓝色文件夹,脊背上贴了标签:第八版,通过。

三点差一刻,小陆的手机响了。启明从香港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工睡了?

方案刚改完。

新机型的发布会,董事会定在明年春天。我就问一句,芯片等得起吗?

三月。林知夏说。

启明说,那挪到三月,一天不再挪。我等它。

林知夏按了免提,手机立在桌角。小陆凑过去,把李生批文的事讲了一遍。启明在那头笑:我爸的钱,一向花在最该花的地方。林知夏把手机扣回桌上,转身回白板。

李家港站在白板前,把架构图从头看了一遍。

看到角落,他停住了。

图的右下角,一块空白处,写着四个数字。

2018。

墨迹不新,至少写了几个月,笔痕压得很深,像描过不止一遍。

这个数,什么意思?李家港问。

林知夏收拾文件夹的手停了一下。

你写的?

十月写的。林知夏说,那晚画图画到那里,顺手写上去的。

为什么是2018?

林知夏抱着文件夹想了想。说不上来。他说,画到那一步,心里有个数,十年之后,这一行该轮到我们定规矩。具体是哪一天,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该在那里写个数。

李家港看着那四个数字,看了很久。

先知两个字,他没跟任何人提过一句。2018年在他的记忆里压着什么,全香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这个从不看报、连集团节流通知都懒得翻第二眼的人,凭一张白板一支铅笔,自己摸到了同一个年份。

他想起1978年,阿强绕中周变压器,绕到第231次。有些数字靠算,有些数字靠熬。

写错了?他问。

没错。林知夏拿起板擦,擦掉图上一处铅笔痕,笔尖移到那四个数字底下,停住,划了一条横线。

横线画得很直。小陆凑过去看,横线底下空着。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收桌上的面盒。

楼下传达室的钟敲了两下。李家港把大衣搭在手臂上,走进电梯。电梯下行,他隔着口袋按了按内袋里那张折了两折的纸。

三楼走廊,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